第146章 蔡氏山庄夜待客（1/2）

蔡氏山庄的主厅灯火通明，与外界沉沉的夜色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大厅是典型的中式装潢，高阔的穹顶下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数千颗切割精良的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地面铺着整块的深色大理石，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家具的轮廓和空中漂浮的淡淡烟雾。两侧靠墙摆放着数对酸枝木太师椅，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，扶手处包浆温润，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

正中央则是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，深褐色的皮质柔软而富有光泽，与周围的古典陈设相得益彰，透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气场。

蔡鸿业就斜倚在沙发正中央的位置，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，身材微胖，头顶梳得一丝不苟，露出饱满的额头。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山装，领口和袖口平整挺括，没有一丝褶皱，衬得他气度沉稳，不怒自威。

他的手指粗壮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，夹着一支细长的古巴雪茄，深褐色的烟身燃着暗红的火点，丝丝缕缕的白烟如同游蛇般缓缓升腾，在他眼前缭绕、散开，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情绪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眯着眼，目光落在前方光洁的地板上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雪茄的醇厚香气混合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檀香，在大厅里弥漫开来，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压抑的氛围。

偶尔，他会轻轻吸一口雪茄，再缓缓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，烟圈在空中漂浮着，渐渐扩大、变淡，最终消散无踪。

“笃笃笃——”

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拐杖敲击声从门外传来，由远及近，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。

声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清脆悦耳，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门口。

片刻后，纸人李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。

他依旧穿着那件青色长衫，只是不知何时在外面加了一件黑色的马褂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，花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
他手中的乌木拐杖顶端，那个狰狞的鬼脸在水晶灯的映照下，仿佛活了过来一般，眼神阴鸷，透着一股邪气。

纸人李的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，乌木拐杖在地面上敲出“笃笃”的声响，与他的脚步声相互配合，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。

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笑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显得有些诡异。

走到距离沙发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，他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，对着蔡鸿业行了一礼。

“老板，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，“湘西尸王孙奎武，到商丘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甚至隐隐露出了两颗微微泛黄的尖牙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
蔡鸿业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纸人李身上，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。

他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又吸了一口雪茄，直到烟圈缓缓吐出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：“怎么这么久才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