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雪山休整（1/2）

长白山冰冷的夜风，裹挟着雪粒，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，却让人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。他们还活着，他们从那个地狱般的地下世界爬出来了。

但此刻，没有人有心情庆祝。每个人都到了极限。吴三省和潘子互相搀扶着，陈皮阿四和他的手下也步履蹒跚，胖子几乎是用肩膀扛着吴邪，而吴邪则用尽最后力气，和胖子一起，半拖半抱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陈龙。

陈龙的情况极其糟糕。脸色是死人般的灰白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身体冰冷，只有心口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和几乎无法察觉的跳动，证明他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。透支本源的反噬，远比外伤和内伤更加致命。

“必须找个地方避风，生火！不然我们都得冻死在这里，龙哥更撑不住！”胖子喘着粗气，他的体力也几乎耗尽，但看到陈龙的样子，心里焦急万分。

吴三省环顾四周。他们身处半山腰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，周围是黑黝黝的森林和裸露的岩石，远处是更高的雪峰。寒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浮雪，能见度很差。

“我记得……来的时候，顺子提过，这附近有一个废弃的……猎人小屋，大概在这个方向。”吴三省艰难地辨认着方向，指向左前方一片黑沉沉的松林。

希望渺茫，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指望。

众人咬紧牙关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朝着那片松林挪去。每一步都无比艰难，积雪深及膝盖，寒风刺骨，体力早已透支，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。

幸运的是，他们的运气似乎用尽后，又回来了一点点。在松林边缘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，他们真的发现了一个低矮的、用原木和石块垒砌的废弃小屋。木屋很小，大概只有十来个平方，门板早已腐烂脱落，里面堆着一些陈年的干草和野兽粪便，屋顶也有几处破洞，但墙壁还算完整，至少能挡住大部分寒风。

“快！进去！”吴三省催促道。

众人如同找到救星，连滚爬爬地钻进木屋。里面空间狭小，九个人（吴三省、潘子、吴邪、胖子、陈龙、陈皮阿四及其仅剩的一个手下，以及裘德考那个仅存、已吓傻的手下）挤在一起，几乎转不开身，但总算暂时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雪。

“生火！快生火！”胖子放下陈龙，立刻开始在小屋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，将地上一些干燥的草屑和朽木收集起来。吴邪也帮忙，从背包角落里翻出最后一点受潮的火柴和一只打火机（电量微弱），哆哆嗦嗦地尝试点火。

嗤——嗤—— 火星闪烁，终于，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干草上升起，随即点燃了细小的木柴。胖子小心翼翼地添加着能找到的干燥燃料，火势渐渐变大，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小屋内的黑暗和部分寒意，也照亮了众人疲惫不堪、伤痕累累的脸。

温暖，久违的温暖，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，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疲惫和伤痛。

潘子靠坐在墙边，撕开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，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。吴邪连忙找出所剩无几的药品——几片抗生素、一点碘伏棉签和最后的干净绷带，笨拙但认真地帮潘子重新清洗、上药、包扎。吴三省也检查着自己的伤势，内腑依旧不适，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

陈皮阿四默默地处理着自己手臂上一道擦伤，他的手下也在一旁喘息。裘德考那个手下则蜷缩在角落，眼神空洞，对外界毫无反应。

而陈龙，被安置在最靠近火堆、铺了干草的地方，依旧昏迷不醒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。

“龙哥……龙哥他……”吴邪处理完潘子的伤口，立刻扑到陈龙身边，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和微弱的脉搏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胖子也凑过来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他这是……伤到根本了。光靠这点药和取暖，怕是……”

吴三省走过来，蹲下身，仔细查看了陈龙的情况，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鼻息，脸色凝重：“气息游离，脉象微弱沉迟，这是元气大伤、油尽灯枯之象。寻常药物和手段，恐怕难以回天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三叔，你一定要救救龙哥！他都是为了救我们才……”吴邪急切地抓着吴三省的手臂。

吴三省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陈龙毫无血色的脸上，又扫过他腰间那个空了的刀鞘和贴身衣物上隐约可见的、与常人不同的古老纹身（麒麟竭？不，似乎更古老复杂）。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，或许是他自救的关键。

“他体质异于常人，自愈力极强，之前那么重的伤都能快速恢复。”吴三省缓缓说道，“这次是透支过度，伤及本源。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维持他的体温，给他一点水，剩下的……只能靠他自己那特殊的体质和意志力，看能不能缓过来了。”

这是一个无奈但现实的选择。他们现在自身难保，没有任何医疗条件。

吴邪和胖子默默点头，将陈龙挪到更靠近火堆又不会烫伤的位置，用能找到的所有衣物将他裹紧，又小心地给他喂了一点融化的雪水。

做完这一切，疲惫如同山洪般袭来。所有人都瘫倒在干草上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剩下火堆噼啪的燃烧声和屋外呼啸的风声。

饥饿和干渴也开始折磨他们。仅剩的几块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被拿出来，平均分成了九份（包括陈龙那份），每人只分到可怜的一小口，勉强压一压胃里的灼烧感。水壶早已空了，只能靠融化门口干净的积雪来补充水分。

短暂的休整，让绝望和悲伤的情绪重新蔓延。小哥进入了青铜门，生死未卜，归期渺茫。龙哥奄奄一息。队伍损失惨重，前途迷茫。

吴邪抱着膝盖，看着跳动的火焰，眼神空洞。胖子靠着墙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潘子则始终保持着警惕，注意着屋外的动静。
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突然，吴三省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自己那个破损的背包里，摸索着掏出了几样东西。一个是裘德考的那个皮质笔记本，另一个，则是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小物件。他先翻看了一下笔记本，里面都是英文和符号，他看得眉头紧皱，直接递给了吴邪：“吴邪，你英文好，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
吴邪接过笔记本，就着火光，勉强翻看起来。笔记很杂乱，有对云顶天宫结构的推测，有对青铜门和阴兵的疯狂臆想，有对长生秘密的扭曲渴望，还有一些关于“公司”（裘德考背后势力）的零星记录和资金往来。翻到后面，吴邪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“三叔，这里……提到西沙。裘德考很早以前就关注过西沙海底墓，甚至比我们更早派出过勘探队，但损失惨重。他还记录了一些关于‘汪藏海’、‘蛇眉铜鱼’和‘青铜铃’的片段信息，似乎认为这些都与云顶天宫的终极秘密有联系……”吴邪快速地浏览着，将关键信息提炼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