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夏荫承露,约定结果(1/2)
小满的雨总带着股韧劲,缠缠绵绵下了三日,把紫雾森林的每片叶子都洗得发亮。狼崽们在林间追逐时,惊起的不是往年的飞虫,而是从枝头簌簌坠落的花——红绒花瓣沾着雨珠,像无数只湿透的蝶,顺着溪流漂向绿洲,在水面铺出条胭脂色的路。
瑶儿蹲在溪边捡拾花瓣,藤编筐里已铺了厚厚一层。母狼叼来片巨大的芭蕉叶,叶心盛着几颗圆滚滚的浆果,果皮上的纹路像极了去年梅核上的年轮。“是花籽结的果呢。”她把浆果掰开,紫红色的果肉里裹着三粒黑籽,沾在指尖凉丝丝的,“该给故事阁捎信了。”
信被塞进掏空的竹节里,由最健壮的公狼驮着穿过雨幕。狼爪踩过青草地时,惊得藏在草下的花苞纷纷绽开,白色的、黄色的、淡紫的,像被狼影唤醒的星子,在雨雾里轻轻摇晃。
平沙驿的沙丘被雨水浸成了深褐色。沙鼠们举着棕榈叶挡雨,却发现沙丘背风处冒出片小小的花海——去年从泉边蔓延过来的草,竟在沙缝里开出了细碎的蓝花,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沙上,晕开一个个浅坑,坑里很快又冒出新的芽。
“它们在画地图呢。”沙鼠爷爷用拐杖指着花海的走向,蓝花从泉边开始,绕过沙丘,一直往港口的方向延伸,“要把所有约定连起来。”
泉眼的水涨高了许多,谢怜留下的木瓢被水流推着轻轻转,瓢沿偶尔撞到岸边的石头,发出叮咚的脆响。沙枣树的枝叶间挂着串晶莹的水珠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恰好浇在新冒头的花苗上。有只小沙鼠抱着颗花籽往泉里跳,被爷爷用拐杖拦住:“傻孩子,花要自己走才算数。”
沉雪祠的梅树已挂满青果。老丈搬来竹梯,踩着去年那块“花约”石板摘果,发现拓痕里的细草已长得半尺高,草茎缠着石板的边缘,把“花”字的最后一捺拖得老长,像在往故事阁的方向指路。
少年们抬着新烧的陶罐来装梅子,罐底铺着晒干的花瓣,是去年从枝头飘落的。“要酿成蜜饯寄给岛礁的孩子。”老丈往罐里撒着糖霜,梅子的酸混着糖的甜,在雨里漫开清润的香,“去年约定好的,要让花的味道走得远些。”
港口的雨停得突然。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,给夜航船的白帆镀上金边,望归花的藤蔓已爬满整面船舷,在帆影里开出了淡粉色的花,花瓣被风吹落,粘在晾晒的渔网,像给网眼缀上了星星。
老舵手站在船头清点货物,发现舱底多了个木箱,里面装着岛礁孩子寄来的贝壳,每个贝壳里都盛着些湿润的海泥,泥里埋着颗发光的花籽。“是跟着洋流漂来的。”他把贝壳摆在船板上,花影拓痕里的嫩芽已长得半尺高,叶片卷卷的,正对着贝壳的方向舒展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