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艰难突围,暂避锋芒(1/2)

库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合拢,隔绝了外面廊道微弱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。木子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左肩火辣辣的伤口和肋下新添的划伤,毒性的麻痹感如同跗骨之蛆,沿着神经缓慢侵蚀,让他的视野边缘不断泛起模糊的黑斑。库房内弥漫着浓重的尘埃、霉变物品和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,几乎令人窒息。

“快!把能搬动的都堆到门后!”木子伊的声音嘶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。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率先拖过一个沉重的破旧木箱。

仅存的四名手下——铁头、阿贵、瘦猴和老疤——人人带伤,血迹斑斑。铁头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草草用撕下的衣襟捆扎着,阿贵一瘸一拐,腿上还嵌着半截毒镖的尾羽,瘦猴脸色苍白,显然是内腑受了震荡,老疤的额头破了皮,鲜血糊了小半边脸。他们咬着牙,没有一句抱怨,迅速行动起来。沉重的柜子、散架的桌椅、废弃的农具……一切能找到的障碍物都被他们奋力推到门后,层层叠叠地垒起一道简陋却聊胜于无的屏障。

做完这一切,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丝,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铁头靠着堆满破麻袋的墙角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;阿贵直接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痛苦地呻吟了一声;瘦猴和老疤则警惕地守在门缝和唯一一扇被杂物堵死的高窗下,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
死寂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
木子伊扶着堆叠的箱子,缓缓坐下。伤口传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几乎将他吞噬,但他不能倒下。他首先做的,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。手指在剑柄末端那个极其隐秘的机括处摩挲了一下——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在寂静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暗格开启又合拢,指尖触碰到那本染血《论语》的硬壳封面。东西还在!这微弱的确定感,如同黑暗中抓住的唯一稻草,给了他一丝继续支撑的力量。陈府的老仆……他想起那个被银蛇纹头目一掌拍飞的身影,心头猛地一沉。希望渺茫,但他必须假设老忠完成了任务,或者至少,没有暴露这最后的秘密。现在,这本册子,是唯一的希望,也是最大的催命符。

“老大……我们……”铁头抬起头,声音嘶哑,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深的忧虑,“接下来怎么办?这里……能躲多久?”他环顾着这间散发着霉味的破败库房,这绝非久留之地。

木子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、带伤却依旧信任地望着他的面孔。每一次突围,都意味着兄弟的倒下。他心中涌起强烈的自责和悲愤,喉头滚动了一下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
“据点暴露了,官府内部……水太深。”木子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,“王队正……他帮我们挡了杀手,但也心存戒备。他的话没错,灰道敢冲击官衙,说明他们在这里的根基,比我们想象的更深,更肆无忌惮!这扇门,”他指了指身后被堵死的库房门,“挡不住他们太久。那些‘影牙’杀手,如同附骨之蛆,此刻必定在官府内像猎犬一样搜寻我们的踪迹。”

他顿了顿,努力集中被毒素干扰的思绪: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举报计划,必须继续,而且要快!灰道吃了这么大的亏,损失了人手,甚至暴露了冲击官衙的疯狂行径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的报复,只会更加疯狂、更加不择手段!”

木子伊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:

“**首要目标,是保护我们的盟友!**”

“**其次,是子山月和她家族的安全!**”

“灰道最可能做的,”他分析道,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,“一是立刻对我们已知的、公开支持举报的盟友下手,栽赃陷害,制造意外,甚至直接暗杀,切断我们的外援,制造恐慌!二是向子山月家族施压,甚至可能直接威胁子山月的安全,逼迫其家族彻底与我们切割,甚至反过来对付我们!子山月为我们提供了关键的庇护和情报,她现在的处境……恐怕比我更危险!”想到子山月可能因他而深陷险境,木子伊的心猛地揪紧。她为了支持他,已经遭到家族内部强大势力的反对,行动受限……如今灰道的反扑,必然会将压力百倍地施加于她身上。

“还有,”瘦猴在一旁补充道,声音带着一丝恐惧,“他们会不会……对我们在城外的家人……”

库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。这是他们最不敢想,却最有可能发生的惨剧!

木子伊握剑的手关节捏得发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升腾而起,压过了伤痛和疲惫。“他们敢!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但……我们不能赌。必须尽快传出消息,让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人,尤其是我们的家人,立刻转移!去最隐蔽的地方,或者……寻求可靠的官方庇护!”这谈何容易?官府内部鱼龙混杂,谁知道谁可靠?

“可是老大,”阿贵挣扎着坐起来,捂着腿上的伤口,“我们现在自身难保,怎么传消息出去?外面全是官兵和杀手……”

这正是最大的困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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