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金石为开（1/2）

房间内，时间仿佛凝滞。韩长老指节敲击石桌的笃笃声，是唯一的韵律，每一下都敲在木子伊与子山月紧绷的心弦上。暮色透过窗棂，将三人的影子拉长，扭曲，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崎岖。

木子伊深知，此刻已是图穷匕见，任何保留都可能让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彻底溜走。他迎着韩长老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，再次开口，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

“长老，我等深知，空口无凭难取信于人。然南省危如累卵，亿万生灵悬于一线，此非虚言恫吓！我等今日冒死前来，非为私利，只为在这将倾大厦之下，寻一擎天之柱！若长老仍觉我等不足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掠过一抹决然，“我等愿自缚于此，听凭长老彻查底细，直至水落石出！只求长老，莫因疑虑而错失力挽狂澜之机！”

这番话，已是将自身与联盟的生死荣辱，完全交托于对方之手。子山月亦上前一步，与木子伊并肩，清澈的眼眸中映着坚定的光芒：“韩长老，‘铁面’之誉，非因位高，而在持身以正，守心以诚。我等今日之诚，天地可鉴！”

韩长老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下。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，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。他并未立刻回应，而是再次拿起那几页密信抄录，目光在其上逡巡，仿佛要透过墨迹，看清背后隐藏的蛛丝马迹。

房间内落针可闻。木子伊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，子山月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。

良久，韩长老将纸张轻轻放回桌面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抬起眼，目光不再是审视的利剑，而更像是在掂量千钧重担：“你们的胆子，很大。”他缓缓道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将这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带到老夫面前，要么是愚蠢至极，要么……便是真到了山穷水尽，不得不行险一搏的地步。”

木子伊心头一紧，屏息凝神。

韩长老的目光扫过木子伊，又落在子山月身上：“子车雄的女儿……你父亲，是个人物。可惜，道不同。”他话锋一转，重新看向木子伊，“你方才说，愿听凭老夫彻查？”

“是！”木子伊毫不犹豫。

“好。”韩长老微微颔首，终于给出了明确的表态，“此事，老夫接下了。”

一股巨大的 relief 瞬间席卷了木子伊和子山月，但未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，韩长老接下来的话便让他们再次绷紧了神经：

“但，并非因老夫全然信了你们，而是因这信中所言，与老夫及几位同僚暗中查探到的些许线索，隐隐吻合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那幅水墨画前，负手而立，背影显得有几分沉重，“密探系统，乃至南省官场，确已非铁板一块。蛀虫之害，远超尔等想象。你们带来的这东西，是钥匙，但也可能是催命符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昔：“你们可知，一旦开始，便再无退路？你们，以及你们身后的联盟，可能顷刻间覆灭？”

“从发现此信的那一刻起，我等便已无退路。”木子伊斩钉截铁，“苟且偷生，坐视南省陆沉，非丈夫所为！联盟上下，愿与长老共进退，虽九死其犹未悔！”

“很好。”韩长老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便说说你们的计划，以及，你们所知的‘灰道终极联盟’。”

木子伊精神大振，立刻将他们掌握的关于灰道终极联盟的势力分布、主要头目、近期异常调动，尤其是与“冥土”交易、意图颠覆官府的阴谋，条理清晰地陈述出来。子山月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，尤其是关于灰道内部一些不为人知的运作方式和可能的内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