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友谊的修复(1/2)
## 午后阳光与未接来电
支持小组的经历,像在周芷宁封闭已久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,荡开的涟漪虽然细微,却持续地扩散着。那种“我并不孤单”的认知,和亲眼见到他人如何在痛苦中依然尝试前行的画面,给她的内心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松动。她依然会感到焦虑,依然会在某些时刻被旧日的阴影笼罩,但那种笼罩似乎不再那么密不透风,绝望的浓度也被稀释了些许。
从小组回来的第二天上午,周芷宁做了一件她之前犹豫了很久的事——她主动给林医生发了一条信息,简单分享了第一次参加小组的观察和感受,并询问是否可以在下次个人会谈时,讨论一下关于“如何应对家人或朋友出于好意但可能带来压力的关心”这个话题。这是她在小组中听到其他组员提及的困惑,也隐隐触动了她自己的一些心结,比如……和小敏之间尚未完全理清的关系。
信息发出后,她感到一阵轻松,仿佛完成了一个小小的、主动的跨越。她走到画室,看着那幅曾经被她毁掉又清理干净的画架,犹豫片刻,没有重新绷上画布,而是拿出一本速写本,用铅笔随意地勾勒起窗外花园的一角。线条生疏,但动作本身带着一种尝试的平静。
下午,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暖洋洋地洒在起居室的地毯上。周芷宁蜷在靠窗的沙发里,就着阳光翻阅一本关于园艺疗法的书,心思却有些飘忽。下周三与父亲见面的日期越来越近,那份混杂着忐忑、期待、残留怨愤和一丝怜悯的复杂情绪,时不时会涌上心头。祁夜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,早出晚归,即便在家,也大多待在书房,接听加密通讯的频率更高,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。她知道他在处理什么,那关乎母亲死亡的真相和可能存在的更危险敌人,她不敢细想,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能做的事情——休息,书写,尝试与外界建立一点点安全的连接。
就在这时,被她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,屏幕忽然亮起,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。不是祁夜的专属铃声,也不是林医生或阿香,而是一个她曾经熟悉、却已许久未曾响起的号码。
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:小敏。
周芷宁的心猛地一跳,握着书页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。上一次和小敏联系,还是在她刚被祁夜“救”下不久,小敏试图探望却被祁夜阻拦,后来在祁夜的默许下有过一次短暂的、不算愉快的见面。那时她状态极差,对所有人都充满防备和抗拒,小敏的关心在她听来也像是一种负担和刺探。再后来,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与祁夜复杂的纠缠中,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包括小敏。
电话铃声执着地响着,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选择。接,还是不接?
脑海里闪过支持小组里,那位中年大叔分享的“无法跟家人好好说话”的苦恼,还有陈治疗师引导大家练习的“如何表达感受和设定边界”。或许……这是一个实践的机会?一个尝试修复一段重要关系、也检验自己是否真的有所“进展”的机会?
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,周芷宁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拿起了手机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。
“宁宁?!是……是你吗?太好了,你没换号码!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小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,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丝小心翼翼,“我……我打了好几次,之前都没人接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嗯,是我。”周芷宁打断了她可能的猜测,轻声问,“小敏,你……找我有事吗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,想知道你……你现在怎么样了。”小敏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真切的担忧,“我后来试着联系过你几次,但都没联系上。我……我知道之前我可能说错话了,让你不舒服。我一直很担心你,宁宁。”
小敏的道歉来得直接而真诚,没有找借口,只是表达了担心和反省。这种态度,让周芷宁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动。
“我……还好。”周芷宁斟酌着词句,试着运用一点“镜映”和表达感受,“谢谢你还惦记着我。之前……我状态不太好,可能也有些敏感。你的关心,我明白。”
她没有说“没关系”或“我原谅你了”,只是陈述了自己的理解和现状。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、最大程度的开放和回应。
电话那头,小敏似乎松了口气,声音也轻快了一些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宁宁,你现在……方便说话吗?如果不方便,我改天再打给你。”
“方便的。”周芷宁看了看安静的四周,“你说吧。”
“其实……也没什么事,就是……我下个月要订婚了。”小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和幸福,“对方你也认识,就是咱们大学时学生会那个总板着脸、但做事很靠谱的学长,陈默。我们……兜兜转转,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。”
订婚?陈默学长?周芷宁的记忆被拉回遥远的大学时光,那时候她和李轩还是人人称羡的一对,小敏总是像个开心果一样跟在她身边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社团活动有意思,哪个学长看起来很帅……那些画面干净、明亮,带着青春特有的、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气息。对比后来的黑暗,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对小敏即将幸福的真诚祝福,也有一丝淡淡的、对过往单纯时光的缅怀和伤感。她压下心头的波澜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:“陈默学长?我记得他。他……人很稳重,也很负责。恭喜你,小敏。真的为你高兴。”
“谢谢宁宁!”小敏的声音更加雀跃,但很快又带上了一丝迟疑,“那个……宁宁,我……我想请你来参加我的订婚宴。就在下个月初,规模不大,就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。我……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为难,或者……你不想见到太多人。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。哪怕只是露个面,让我知道你好好的,我就很开心了。如果……如果你觉得不舒服,完全没关系的!我理解!”
小敏的邀请带着忐忑的期盼和充分的尊重,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周芷宁。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压力和“为你好”色彩的强求,而是一种真诚的分享和小心翼翼的邀请。
周芷宁沉默了。参加订婚宴?面对人群?见到过去的同学和朋友?光是想象那个场景,就让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社交焦虑和恐慌。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。
但就在这时,支持小组里那些面孔和话语闪过脑海——那个说自己“今天出门买了杯咖啡”的组员,那个分享如何应对家人不当关心的中年大叔……还有林医生说的“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,尝试挑战一下舒适区”。
也许……她可以不必立刻答应或拒绝。也许,她可以先尝试走出更小的一步。
“小敏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虽然轻,却带着思考后的清晰,“谢谢你邀请我。我……我可能还没准备好参加宴会。人太多,我可能会不适应。但是……如果你不介意,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先见个面?就我们两个,或者加上陈默学长也可以,找个安静的地方,喝杯茶,聊聊天?我想……我也该当面恭喜你,而且……我们也许可以好好说说话。”
她提出了一个折中的、在她看来更具可控性的方案。这是一个明确的“边界”设定,同时也是一个主动递出的、修复关系的橄榄枝。
电话那头,小敏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见面,愣了几秒后,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感动:“真的吗?宁宁,你愿意出来见我?太好了!当然可以!就我们俩,找个最安静的地方!时间地点都随你定!我……我随时都有空!”
小敏的欣喜如此真切,让周芷宁心头那点因为提出邀请而产生的忐忑,被一丝温暖的动容所取代。原来,她的“一点点尝试”,对关心她的人来说,是如此珍贵。
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,约定由周芷宁决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再通知小敏。挂断电话后,周芷宁握着手机,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,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、微弱的暖意和……一丝小小的成就感。她主动接起了电话,尝试了沟通,甚至提出了见面。这对曾经的她来说,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
## 意外的访客与父女相见
傍晚,祁夜比前几天回来得稍早一些。他脸上依旧带着倦色,但眼神在看到周芷宁时,会下意识地柔和几分。晚餐时,周芷宁主动提起了小敏来电和约定见面的事。
祁夜仔细听着,没有立刻发表意见,而是问:“你自己觉得呢?感觉有压力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周芷宁诚实地说,“但……好像也有一点期待。小敏她……和以前不一样了,更懂得尊重我的感受。而且,是我自己提出先见面的。”
祁夜点了点头,眼中流露出赞许:“你能自己做出决定,并设定让你感到安全的边界,这很好。见面地点需要我安排吗?确保安静和隐私。”
“嗯……也好。”周芷宁没有拒绝他的帮助,“就在上次那个社区活动中心附近吧,有个看起来挺安静的咖啡馆,林医生提过那里环境不错。时间……我想定在明天下午。”
“好,我来安排。”祁夜应下,随即似乎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道,“另外,关于和你父亲见面的事……他今天下午,已经抵达本市了。安排在城西一个很私密的疗养院式会所,环境清幽,安保已经全部就位。时间还是定在下周三下午,你看可以吗?”
父亲……已经到了?周芷宁的心猛地一跳,刚刚因为小敏而稍微轻松一点的心情,瞬间又变得沉重紧张起来。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他……一个人来的?路上还顺利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一个人,很顺利。我派去接应的人反馈,他情绪有些激动,但身体状态尚可。”祁夜观察着她的神色,“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,我们可以再推迟。或者,先安排一次非正式的、时间更短的会面?”
周芷宁摇了摇头。已经决定了,再推迟也只是延长内心的煎熬。“就按原计划吧。下周三。”她重复道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祁夜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的样子,心中微软,但面上不显,只是郑重地点头:“好。”
然而,计划似乎总是赶不上变化。就在第二天上午,周芷宁正在书房里尝试写一点关于“友谊与修复”的随笔时,阿香有些匆忙地敲门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紧张。
“小姐,楼下……周先生来了。”
周芷宁一愣,笔尖顿住:“周先生?哪个周先生?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……您父亲,周国华先生。”阿香压低声音,“他不知道怎么……找到了这里。灰鹰他们在门口拦住了,但周先生情绪很激动,坚持要立刻见您,说是有非常非常重要、等不到下周三的事情必须马上告诉您。他说……是关于夫人去世前的一些……紧急情况。”
父亲找上门来了?等不到下周三?关于妈妈去世前的紧急情况?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