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不期而至(2/2)

然后,周围的花,开始褪色。

红色像潮水般退去,从深红变回浅红,再变回粉蓝,最后恢复成最初的冰蓝色。

整个过程只用了两三秒,快得像是幻觉。

花海又变回了那片静谧的、月光般柔和的蓝。

哥伦比娅赤足下的月牙底座转了个圈。

“呵呵。”她笑着说,“吓唬你的。”

芙宁娜呆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吓、吓唬?

刚才那恐怖的、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红色花海……是吓唬?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还在抖,“你开玩笑?”

“嗯。”哥伦比娅点点头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看你太紧张了,帮你醒醒神。”

芙宁娜:“……”

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松口气。

最后,她选择转身,头也不回地往花海边缘走。

“我走了!”她丢下这句话,抬起手,拇指和中指用力摩擦——

“请等一下。”哥伦比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芙宁娜没回答。

她只是闭上眼,脑子里拼命想:枫丹,沫芒宫,歌剧院,白淞镇,露景泉——随便哪里都好,只要是枫丹,只要能离开这里——

啪。

响指清脆。

她的身影在蓝色花海中消失了。

哥伦比娅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芙宁娜消失的地方。

许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要是真能把你永远留在这里……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种痛苦了呢?”

她抬起手,指尖抚过面纱边缘。

刚才那一瞬间,花海变红的时候——

她确实动过那个念头。

……(我是莫得感情的省略号——)

遥远的帕哈岛。

这里的景色和银月之庭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
没有花,没有月光,没有柔软的草地和静谧的庭院。

只有钢铁。

巨大的飞碟状营地坐落在岛屿,表面覆盖着冰冷的金属装甲,各种管道和线缆裸露在外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
营地内部,一间简洁到近乎空旷的房间。
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金属圆桌,两把椅子。

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,茶壶里飘出淡淡的红茶香气。

「木偶」桑多涅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。

她依旧穿着那身带有机械装饰的深色衣裙,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、造型诡异的傀儡玩偶。

她没有碰茶杯,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同伴。

阿蕾奇诺坐在另一把椅子上。

她穿着朴素的灰色衣袍,颈间的火元素神之眼在顶灯的冷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
她端着一杯茶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红茶表面微微晃动的倒影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营地外部机械运转的嗡鸣,还有茶水偶尔从壶嘴滴落的细微声响。

“你不后悔吗?”

桑多涅忽然开口。

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。

阿蕾奇诺没有抬头。

“后悔什么?”

“骗她。”桑多涅说,“从一开始就是。接近她,保护她,带她来至冬,看着她被册封,看着她逃跑——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,对吗?”

阿蕾奇诺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轻轻放下茶杯,瓷器与金属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叮声。

“一切都是为了女皇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真理,“女皇的意志,就是至冬的意志,也是我的意志。”

“那她呢?”桑多涅问,傀儡玩偶在她怀里微微动了动,“那个水神。在你眼里,她是什么?”

阿蕾奇诺垂着眼睑。

灰发下的红瞳深处,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——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
然后她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:

“她……”

“无足轻重。”

四个字。

轻飘飘的,却像最锋利的冰锥,钉死在空气里。

桑多涅看着她,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
就在这片沉默即将蔓延开的时候——

房间中央,圆桌旁的空地上。

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
不是传送法阵的光芒,不是元素力的波动,是更诡异的、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一条缝的违和感。

然后,一个人影凭空出现。

蓝白渐变的长发,异色瞳,湿漉漉的蓝黑色礼服裙——

芙宁娜。

她踉跄了一下,一屁股坐在了圆桌旁——正好坐在那把空着的、原本可能属于某个未来访客的金属板凳上。

手里的响指余韵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微弱的震颤。

她抬起头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
看到了阿蕾奇诺。

看到了桑多涅。

看到了桌上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
也看到了阿蕾奇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真正的错愕。

空气。

悄然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