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心之路(1/2)

处在一个不确定,不知所措,摸不着东西南北的环境里,大部分人都会焦虑,甚至恐慌。他们会觉得一不小心就可能有灾难有噩运落在自己身上。

人在家中坐,祸也能从天上来。因为现实已明明白白告诉他们: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让他们躲藏的地方。

能找到一个保护者,庇护者,这显然是焦虑者最渴望的最急切想做的事情。

白天,美若虽然能窝在家里,安心养胎,可那越来越稀的汤饭,让她闲饥难忍,心里一阵一阵发慌。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肚里的孩子,也在发怒:怎么回事呀,还让不让人活了?

这孩子要是攒点力气,最想干的就是狠狠给她两脚:你快点给饭吃呀,怎么养着养着不想养了!有这么弄事儿的吗!

到了晚上,苟柱像驴叫唤似的,在街上吆喝:谁家敢冒烟,砸你的锅,扒你的灶,偷藏的粮食统统充公!我的手可是庝狠嘞啊!

这不吓人吗?这不扎心吗?这不让她的心搐成一疙瘩吗?这不让她觉着马上就要大难当头了吗?

苟柱要是真的踢开门进来,砸了锅,扒了灶,收走了粮食,他会不会再扇给她两个耳巴子,朝她肚子上狠蹬两脚?

那是人家的权力,人家就是干这事儿的,她有啥能力阻止他呢。

到那时,她还有胆量和他论理?那还不一下就把她吓瘫了!瘫得屙尿都不成股,顺裤子顺腿往下流。正是俗话说的:屙的都比尿的稀!

可有个她公公——这个被人称为老慥的人,在前边为她挡着,她就宽心多了。有人庇护,那才是踏踏实实的安全,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心安,消消停停的依靠。

一个家,其实和一个队是一样的。老慥是家长,他藏的粮食当然归他分配。就算他不拿出来,自己偷偷吃,也没毛病。毕竟,谁也不想饿肚子,饿肚子难受呀。人到危急的时候,他只顾自己,不会顾别人的。

可他却一点点拿出来让她吃,他不怕等他要吃时没有了吗?这让美若非常感动。她在心里暗暗发誓:以后一定要听他的话,坚决维护他的家长权威。一个队里有个领头人,一个家里自然也得有。没有人领怎么行?那大家怎么过呢?

所以大家必须维护领头人的权威,只有让他有了权威,才能领好大家。

她也有伤心的地方:好好的食堂,怎么会弄到这一步了呢?我们不听话吗?苍天在上,大家谁不听话呢,谁敢不听话呢?不都是点头哈腰,是是是,好好好?我们不出力?怎么可能,多累的活儿,多脏的活儿,大家不是都干了吗?干得嗷嗷叫!

可到底是咋回事啊,弄到这一步?连吃的都没了……这可怎么办呀……

求求你们好好领,想想办法吧,给你们磕头行不行?

她当然不敢怀疑是那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货们领的不好,能力有限,还胡作非为;甚至蠢的像猪,还自认英明;狗屁不通,偏觉得他们什么都能行。

只要他们一出手,这世界上什么事都能搞定。可惜的是:他们什么都能管,就是管不了自己;他们什么都不缺,就是缺点人性;他们什么都不少,唯独少些良心。

人渣经过的地方,必定留一地人渣。

美若十分清楚:别看她现在能躲在屋里,关在家里,只要人家谁愿意,转眼这一切都能土崩瓦解烟消云散,只留下她孤零零站在废墟上。

她必须得出去,融入大家,表现出极度的顺从,无比的忠心,她心里才觉得安宁。可现在她肚里的孩子,让她完全脱离了社会,远离了喧闹,就像被抛弃了一样,这也是她焦虑的一个原因。

眼下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:紧紧跟在老慥身后,一旦出现不测,她哪怕能在他身后多躲一秒,那也能多得一秒的庇佑。

老慥知道危险如何避开:猫还有打盹的时候。等苟柱叫唤累了,困了,他总要回去睡觉,他也不是铁打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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