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梅姐的心事(二)(1/2)

黑夜比白天更让人心里安适,更觉得心灵有安放处。尽管,在黑暗里,心底有时会冷不丁泛起一缕哀伤,那也是早就隐藏起来的对失意的怨怅。它已被丢进了心底深处。

白天就不同了,就算能强颜欢笑,能装出骨气,那只能骗得了别人,骗不住自己。伪装,虽然是人人都会的、都在每天做的事儿,那也做不严实,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。那确实真的很累,很羞耻。

人们在倒霉时,背运时,就会把一切归咎为命运。普通人有啥命运?根本就不配谈命运。因为所有人的命运都不是在自然状态之内,它们都在被随意挥来挥去。

连命都不是自己的,去谈命运,岂不滑天下之大稽。

显然,只有夜晚,才能一时的属于自己。能把自己隐藏起来,得到片刻的安宁。卸掉伪装,回归自己。

这也是梅姐喜欢夜晚的原因。夜幕落下,暮色腾起,心里不由就放松了,觉得很踏实。安静下来的世界,是那么的祥和、自由,又安逸悄密。

嬢嬢做的面条,酸溜溜的。那是她自己做的醋。酸味柔和。汤面上有些油星星,散发着香气。

“真好喝。”梅姐说。这其实是过誉之词。

这面条放到五年前,不用说更远了,那就是稀罕之饭。经过十来年的艰苦挣扎,小庄人终于过上了米罐面罐再也不会空着的日子。他们在闲暇之时,都能不用撒谎随口就说句“做点好吃的”了。多么了不起的变化。

嬢嬢安心地接受了梅姐的赞誉,笑着说:“吃个馍,光喝这可不中。”回身去灶房拿出个馍递给她。

她笑着说:“我吃半个就行了。”掰开又递给嬢嬢半个。

“我叫你给我省哩。”嬢嬢不接。

“把我吃撑了,明儿个又得在家歇哩。”她嗔道。

“歇就歇,歇着有啥不好。”嬢嬢笑道。

两人坐在院里,趁着灶房里照出来的灯光,吃着晚饭。灶房里一只蟋蟀,叽叽叽叫起来,好像在说:这里还有一口儿哩,怎么不给我吃。

嬢嬢说:“我吃了饭,去河西,你们甭等我……”

“啥时候回来?”梅姐问。

“明儿早上回来吧……”她说。

“那……都是干啥的?”梅姐试着问。

“烧烧香磕磕头,念念经嘛。”她小声说:“今黑儿老要学个新经,得多念念,记熟了。”

“很多人吗?”梅姐又问。

“不敢很多人……就五六个……”

“可……是,这能……”梅姐不知该咋问。

“那不是给自己积点德,给后人积点福……下辈子过得好点。”她说。

“那你去吧,我刷碗。”梅姐忙说。

嬢嬢笑了,说:“那球孩子在外面也不回来。”

“你管他,你去吧,我一会儿去叫他。”梅姐笑着说:“人家在外面有啥说,和咱没啥说。”

嬢嬢喝完面条,就把碗放地上。说:“也不早了,那我去吧。”她起来去屋里拉着灯悉悉索索了一会儿,想是梳了梳头发,整整衣服,拉灭灯出来就出去走了。

梅姐拾起碗送进灶房,见锅里还有些面条,就出去门巴头看。见肖民蹲在院子西角的石头上,一个人站在他一边。嘀咕着:“去洗啥澡,黑咕隆咚的……”

“我和人约好了……”肖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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