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深夜长谈(1/2)

公寓的钥匙插入锁孔时,苏清媛还攥着那把桂枝——是从启明斋门口折的,细枝上缀着两朵未开的花苞,用她的棉麻裙带系了小结,挂在速写本的环扣上。推开门,江风裹着湿润的桂香涌进来,吹得客厅的亚麻窗帘猎猎翻卷,茶几上周爷爷给的碎瓷片正泛着淡青的光,像块藏在暗夜里的小月亮。

陆泽宇把外套挂在玄关的木架上,转身看见苏清媛正踮着脚收阳台的干花——她的长发沾着傍晚的橘色余温,棉麻裙角扫过地毯上的画稿,是上午画的《启明斋晨起图》:周爷爷蹲在台阶上擦錾子,陈怀安抱着木盒站在旁边,桂瓣落在他们肩头,像撒了把不会融化的糖。

“我煮番茄鸡蛋面?”他喊了一嗓子,指尖碰了碰厨房的冰箱门——里面还留着早上买的番茄,带着晨露的凉,蒂部沾着点青绿色的果霜。苏清媛抱着干花走进来,把花插在玻璃罐里:“加把青菜!周爷爷说青菜要选菜心,嫩得能掐出汁儿,煮面最鲜。”

面的香气飘满客厅时,时钟指向七点半。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,碗里的热气模糊了江对岸的霓虹,苏清媛挑了一筷子面,突然说:“今天林姐讲,杭州的窑炉凌晨五点点火,烟是青灰色的,像云州春天的雾。”陆泽宇咬了口番茄,酸意裹着甜在舌尖散开:“那我们四点起,去看点火——你画窑烟,我帮你举着画本,说不定能沾点窑火的温度,把画稿烤得暖乎乎的。”

苏清媛笑了,鼻尖沾着点面汤的油星:“我要画窑火的形状,像周爷爷錾瓷时溅起的火花,像你上次帮我修台灯时的焊锡光,像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顿住,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泽宇的手背——他的手在抖,碗里的面汤晃出细碎的涟漪。

“泽宇?”她放下碗,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,指腹沾着面汤的温热,“是不是累了?今天跑了一天老瓷厂,脚疼吗?”陆泽宇望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江景的灯光,像两盏浸在茶里的蜜枣,甜得能渗进骨头里。他把碗放在地毯上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——屏幕还停留在下午的通话记录,那个陌生号码像排沉默的蚂蚁,趴在光屏上。

“今天下午,有个陌生电话。”他说,指尖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框,“他说……关于我身上的‘人生优化面板’,想跟我谈谈。”苏清媛的睫毛颤了颤,伸手握住他的手——他的掌心全是汗,像上次帮周爷爷搬瓷罐时,沾在手上的瓷粉,细得能钻进指缝。

“你怕吗?”她轻声问,拇指蹭过他的指节——那里还留着昨天帮周爷爷磨錾子的茧子,硬得像块小瓷片。陆泽宇摇头,又点头:“我怕……怕这一切都是假的,怕面板会突然消失,怕我没资格拥有这些——拥有你,拥有启明斋的桂香,拥有周爷爷塞给我的碎瓷片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像被江风揉皱的纸。

苏清媛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:“泽宇,你记得上周我们在江边看日落吗?你说‘躺平不是什么都不做,是选一条自己喜欢的路,慢慢走’。”她翻开速写本,抽出一张画——是昨天深夜画的,陆泽宇蹲在启明斋的台阶上,帮周爷爷捡掉在地上的錾子,桂瓣落在他的黑色外套上,像撒了层会发光的金粉,“你看,这是我眼里的你:不是什么‘躺赢的幸运儿’,是愿意蹲下来捡錾子的人,是愿意陪我画三个小时碎瓷片的人,是……”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,“是我想一起走下去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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