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调息（1/2）

陆云在老者【林】身前一米处站定。这个距离，不远不近，既不会显得冒犯，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可能存在的任何细微气机变化。

他双脚自然而然地分开，并非武术中那些追求稳如磐石的桩功步法，而是家传典籍中某页泛黄插图上所描绘的、一种名为“松静桩”的站姿。此桩不重发力，不讲究下盘稳固，唯一的要求，便是最大限度地放松全身关节与肌肉，使得体内“气”血能够毫无滞碍地自然流转，如同溪水汇入江河，最终归于大海。

他缓缓地，将双眼完全闭合。

就在他眼帘垂下的瞬间，外界所有的喧嚣——玩家们声嘶力竭的呼喊、杂乱奔跑的脚步声、武器破空的尖啸、乃至某些初期范围技能爆发出的微弱光芒与响动——所有这些构成“新手村洪流”的要素，都被他以一种强大的意志力，强行从自我的感知中剥离、屏蔽出去。

他的世界，急剧地收缩，最终定格于自身方寸之内。精神内守，意念沉凝。

他开始了“调息”。

一呼，一吸。

节奏被刻意地放慢，放得极其悠长、缓慢、均匀。若是此刻有旁人能窥见他体内景象，便会发现他的呼吸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。并非简单的胸腹起伏，而是伴随着某种玄妙的内在引导。

吸气时，微不可查，绵若游丝。意念高度集中，引导着丹田深处那缕由《无名呼吸法》修炼出的、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“气”，如同唤醒一条沉睡的幼龙，使其自气海微微蒸腾而起，沿着身体正面正中线的“任脉”缓缓上行。过关元，透神阙，上行至膻中穴略作盘旋，最终如烟似雾，轻抵眉心深处的祖窍（上丹田）。

这个过程缓慢而专注，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缕脆弱的“气”。

呼气时，则更为悠长，细水长流。意念再转，引导那缕抵达祖窍的“气”，转而沿着身体背面正中线的“督脉”徐徐下沉。自百会穴如清泉洒落，过风府，透大椎，下沉至命门，最终穿过尾闾，完成一个微小的、仅限于任督二脉之间的循环，复归于丹田气海之中。

如此往复，周而复始。

这不是游戏技能，没有任何系统认可的光效加持，更没有能量波动外泄。在外人看来，他就像一个因为网络延迟而卡在原地、或者干脆就是站在那里发呆的奇怪玩家。几个从他身边急匆匆跑过的玩家投来怪异的目光，甚至有人低声嘲笑着：

“嘿，哥们，掉线了？站这儿摆pose呢？”

“怕不是被这景象吓傻了吧？浪费点卡啊兄弟！”

“别管他，快走快走，怪都要被抢光了！”

这些话语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心湖中荡起。陆云的心神，已彻底沉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内观状态。

他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