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夜惊(1/2)
马伯庸根本没睡着。他只是闭着眼,全身的弦都绷得紧紧的,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缓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不知道哪传来一声闷响,像块大石头砸穿了凝固的夜。
他猛地睁眼,心口咯噔一下,停了半拍。
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第一个念头是弹起来冲到窗边看个究竟——这是人面对未知危险最直接的反应。但就在脚尖即将发力的那一刹那,硬生生被他自己钉在了原地。
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过来。
“不能看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低吼,“看一眼,就是祸。”
来了。
紧接着,远处——肯定是大观园那边——猛地炸开一片乱响。先是几声尖厉的呵斥,听不清字眼,但那股狠劲直扎人耳朵。随后是更多杂乱的脚步声,中间夹着女子被捂住嘴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整个夜,被硬生生撕了个口子。
马伯庸一个翻身坐起,几乎没弄出一点动静。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狂跳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一股血腥气直冲喉咙。
他没往窗户边凑——那是找死。他曾听老辈管家讲过,府里夜里出事,第一个凑到亮处张望的,多半是最早“消失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又凉又涩,沉入丹田,却压不住四肢百骸细微的颤栗。
他稳住有点发凉的手指,摸黑走到桌边,点亮了那盏油灯。
油灯那点光亮刚好照清桌子这一块,把他脸上最后那点睡影也赶跑了。他摊开桌上那本早就翻烂的旧账册,拿起笔,蘸了墨,弯下腰,摆出核对账目的架势。笔尖悬在纸面上,微微打着颤,可他整个身子稳得像尊石像,活脱脱一个埋头公务、心无旁骛的管事。
值房外头,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贾府,这会儿像开水浇了蚂蚁窝,全炸了。
各房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窗纸上人影乱晃。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还有压得极低、又因为人多而显得闹心的嘀咕声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像是园子里……”
“快闭嘴!不要命啦?”
“听说在搜东西……”
话头断断续续,被夜风扯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满满的恐慌。下人们都惊醒了,可没一个敢大声说话,更不敢扎堆,只敢缩在门后、窗根底下,拿惊恐的眼神互相瞟。
马伯庸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,是隔壁屋同样打杂的小厮福安,嗓子都带了哭腔:“马、马管事……外头,外头这是咋了?”
马伯庸头都没抬,眼睛还粘在账本上,声音平平板板,甚至有点嫌麻烦:“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瞎打听的?回去挺你的尸,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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