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寒彻骨与求生欲(1/2)

尤二姐的死,在琏凤院乃至整个荣国府,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几圈涟漪后,水面很快复归平静。下人们照旧忙碌,主子们照旧度日,仿佛那个温婉女子从未存在。只有那间重新上锁的西厢房,以及下人间偶尔交换的、心照不宣的眼神,还残留着一丝过往的痕迹。

然这般平静,于马伯庸而言,已非往日可苟安的假象。它变作一种粘稠窒息的胶质,将他紧紧包裹。尤二姐吞金自尽时绝望的眼神,王熙凤敲打他时冰冷的笑意,如同两把交替挥舞的冰锥,日夜凿击着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
他彻底醒了。

这荣国府,绝非他原先所想,可凭勤恳与小聪明安稳度日、甚或搏个前程的处所。此乃一处华丽猎场,主子们是猎人,他们这些下人,便是随时可弃的猎物或诱饵。尤二姐便是血淋淋的例证,她美丽温顺,曾得男主宠爱,又如何?在绝对权势与狠毒心计前,一切不堪一击,终以最惨烈的方式无声湮灭。

他马伯庸呢?一个无根无基、靠小心谨慎才爬至如今位置的小管事,知晓阴私不少,又被动卷入主子争斗,在王熙凤眼中,怕早是颗需时时敲打、必要时随手可弃的棋子。继续滞留,求什么“安稳”或“前程”?简直是痴人说梦!

尤二姐的死,如一盆掺冰渣的冷水,对他当头淋下。那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,却也奇异般浇灭了他所有犹豫与幻想。不能再等,一刻也不能!

“必须逃离!”此念不再是夜深人静时模糊的渴望,而成支撑他存活的唯一信念,变得无比清晰、坚定、迫切。这不独为自由,更为生存本身!他要活,不是作谁都可践踏的蝼蚁,而是为能掌控自身命运的人!

心态转变带来行动激增。他愈发沉默,也愈发警觉。在琏凤院,他依旧是那恭顺勤勉、办事稳妥的马管事,对王熙凤吩咐执行得一丝不苟,对贾琏偶尔的“私活”也依旧“尽心”,甚至显得比以往更“可靠”。他不能引任何疑心,尤在此敏感之时。

然暗地里,他所有感官皆调动起来,如暗处筑巢的老鼠,小心翼翼拓展通道,收集一切或可用于逃生的资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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