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界限之感,心照不宣(1/2)

年关像一道越收越紧的绳套,沉甸甸地勒在每个人的脖颈上。府里的空气不再是寻常的忙碌,而是一种被压榨到极致的紧绷,连带着穿堂风都似乎带着呜咽。马伯庸在琏二奶奶跟前,靠着平儿那些金子般的点拨,脚下算是稳当。可这份稳当,是悬着心的,像踩在将化未化的薄冰上,全靠脑子里那根名为“分寸”的弦,时时刻刻、不敢有一丝松懈地绷着。

这日他刚到院门,尚未踏入,正瞧见平儿送一个面生的媳妇出来。那媳妇衣着体面,脸上堆着逢迎的笑,话里却透着一股火烧火燎的焦灼:“……好姑娘,千万在二奶奶跟前美言两句,年根底下,几家铺子都等米下锅呢,再拖下去,只怕……”

平儿脸上是修炼得恰到好处的笑意,既不远,也不近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不远处的马伯庸清晰地捕捉到:“嫂子放心,该回的话自然要回。只是奶奶这几日为官中年底的亏空,心绪不宁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咱们也得寻个恰当的机缘不是?急不得。”

等那媳妇千恩万谢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平儿转过身,脸上那点程式化的笑影便如退潮般淡去,只余下眉宇间一丝掩不住的倦意,朝他这边看来,目光相接时,极轻微地摇了下头。

那是一个无需言语的警告,一个危险的信号。

他立刻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不急,我晚些再来。”

“是要紧事?”她问,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,但眼底的波澜未平。

“赏钱份例的琐碎章程。”他答得干脆。这不是能触动凤姐心弦的事,尤其在此时。

“那便迟些。”她语气如常,只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,才似无意地、望着空无一人的墙角,补了半句,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官中年底的亏空,窟窿眼见着捂不住,正闹心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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