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麟儿昭世(1/2)
大历十六年春,云州节度使府后院红灯笼高挂,丫鬟们端着热水疾步穿梭,周平按剑立在廊下,眉峰拧成结——内里传来的痛呼声刚歇,便听产婆喜喊:“母子平安!是位小公子!”
李瑾掀帘而入时甲胄未解,伸手接襁褓的动作却轻得怕碰碎瓷,看着婴儿皱脸,喉结动了动:“像你,眼睛亮。” 宁安躺在床上笑,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:“等他长大,教他骑你那匹回纥马。”
三日后,长安喜讯传至。李晏卿在皇太叔府接信,玉杖顿得地面响:“瑾儿有后,云州根基稳了!” 德宗当即传旨,赐乳名“昭”,附贺信:“昭者,日明也,愿此子昭护北境,昭显大唐太平。” 随旨送来嵌宝长命锁与御制《千字文》,连宗室玉牒都提前备好。
云州接旨那日,李瑾展开信,宁安抱着李昭凑过来,指尖点孩子的眉心:“父皇的心意,是盼他守着这北境的光。”
满月宴没铺张,府门外却挤满了人。突厥老族长捧着鹤纹襁褓挤在前头:“公主当年绣的鹤护了云州,这襁褓护小公子!” 回纥商队首领举着酒碗喊:“草原牧草今年最盛,小公子是太平兆!将来送他最好的马!”
李瑾举酒回敬,目光扫过满院各族面孔——突厥降户的笑、回纥商队的闹,都裹在春风里,比任何贺礼都重。
满月次日,李瑾抱李昭登城楼。春风卷着“镇北”旗猎猎响,他指着远方田垄:“昭儿,那是你娘教降户种的麦,那边是互市的商队——将来,爹教你练槊,娘教你懂部族,咱们守着这地。”
宁安站在他身侧,手搭在父子二人肩上:“还要教他说突厥话、回纥话,太平不是靠刀枪,是靠人心齐。” 李昭似懂非懂,小手攥紧了李瑾的衣襟。
月末,李瑾让人在城楼石碑刻下“李昭”二字,与“镇北将军印”“靖安簪”并列,添一行小字:“昭护北境,薪火永继。” 往来百姓见了,都驻足行礼——这方土地的安稳,从将军公主,到襁褓稚子,已悄悄接了下去。
转眼到大历三十二年秋,云州边事学堂的校场上,马蹄扬起细尘。16岁的李昭一身银甲,手持缩小版的“靖边”槊,与突厥降户子弟阿古拉并辔而驰——他勒马转身,槊尖精准挑落远处的草靶,动作利落如当年的李瑾。场边,宁安捧着回纥商队新送的马奶酒笑,李瑾站在一旁,眼底满是欣慰:“骑术、槊法都有模样了,连突厥话、回纥话都比你娘当年学得快。”
李昭翻身下马,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祖父当年教父亲‘守疆先护民’,我自然不能落了下风。” 话刚落,长安快马驿卒奔到校场,背上驿袋插着三根黑羽——那是宗室重臣薨逝的急报。李瑾接过密信,指尖瞬间泛白,信纸簌簌作响:“父亲……病危。”
三日后,李瑾携宁安、李昭赶回长安。皇太叔府内,药气弥漫,李晏卿躺在病榻上,已没了往日的精神,见三人进来,却强撑着坐起,枯瘦的手先抓住李昭的腕:“昭儿……长这么高了。”
李昭跪坐在榻前,眼眶泛红:“祖父,孙儿还没给您演新学的槊法。”
“不用看了……” 李晏卿笑着摇头,目光扫过李瑾与宁安,声音轻却坚定,“我辅佐四朝,守的是大唐的安稳;瑾儿守西北,护的是边境的太平;昭儿将来……要记着,兵权是用来护百姓的,不是用来争权的。” 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珏,上面刻着“忠”字,塞到李昭手中,“这是当年肃宗皇帝赐我的,如今给你……守好北境,守好大唐。”
次日清晨,李晏卿溘然长逝,享年七十九岁。消息传到紫宸殿,德宗(此时已为太上皇,太子继位为顺宗)扶着龙椅,老泪纵横:“王叔走了……大唐少了根定海神针!” 当即下旨,辍朝七日,追封李晏卿为“文忠王”,赠太师(正一品),赐谥号“忠肃”——此等追封,是唐代宗室臣子的最高殊荣,仅开国功臣长孙无忌曾得类似礼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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