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月下对弈(1/2)

自那日书房灰烬落定,已过去数日。惊鸿阁外的守卫果然又森严了几分,如同铁桶一般。苏清月没有再试图外出,也没有再收到任何来自拓跋烈的讯息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。她将陆停云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藏在了最隐秘处,里面的内容她反复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可能的线索都像微弱的光,在她黑暗的寻觅之路上闪烁,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希望。

陆停云似乎也格外忙碌,来的次数少了,即便来,也多是匆匆交代几句关于搜寻阿卯进展(依旧模糊,却不再全然是空话),或是确认她的安全,便又离去。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熏香里,偶尔会夹杂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血腥与风尘气。苏清月知道,他正在与拓跋烈,或者说与北朝的势力,进行着看不见的激烈交锋。

这晚,月华如水,清辉漫洒,将惊鸿阁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昼。秋夜已深,凉意浸骨。

苏清月正对窗独坐,望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明月,心中思绪纷杂。阿卯的线索,拓跋烈的威胁,陆停云莫测的态度,如同乱麻缠绕心头。

忽然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她警觉回头,却见陆停云提着一坛酒并两个白玉酒杯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未穿平日那些招摇的锦袍,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,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,少了些许平日的凌厉锋芒,倒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隽。

“月色正好,独饮无趣。”他将酒坛和酒杯放在院中的石桌上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陪我喝一杯?”

这不是命令,更接近一种……邀请。苏清月有些意外,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得柔和了几分的侧影,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起身走了过去。

石桌上还放着一副棋盘,黑白子静静地躺在棋罐中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陆停云拍开酒坛的泥封,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。他斟满两杯,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。

“尝尝,江南新贡的‘梨花白’,陛下赏的,还算入口。”他自顾自端起一杯,仰头饮了半盏,喉结滚动,月光在他颈间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苏清月端起酒杯,浅啜一口。酒液清甜,带着梨花的淡雅香气,入口绵软,后劲却带着一丝凛冽,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驱散了些许秋夜的寒凉。

两人一时无话,只是对坐饮酒。月光洒在彼此身上,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。院子里那株桂树花期已过,只余满树墨叶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。

几杯酒下肚,身体暖和起来,气氛也不似最初那般凝滞。

陆停云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棋盘上,指尖拈起一枚黑子,在指尖把玩着,忽然道:“会下棋吗?”

“略懂皮毛。”苏清月谨慎地回答。在北朝受训时,琴棋书画亦是必备的功课,不为风雅,只为更好地融入各种场合。

陆停云不置可否,将指尖的黑子“啪”一声,落在了棋盘正中的天元之位。这一手,极其霸道,毫不遵循常理,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自信,或者说,挑衅。

“陪我下一局。”他抬眼看她,眸色在月光下深沉如古井。

苏清月没有推辞,执起白子,落在星位,规规矩矩。

棋局就此展开。

初始,两人落子都很快,噼啪之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脆。陆停云的棋风与他的人一般,诡谲难测,时而大开大合,气势磅礴;时而剑走偏锋,刁钻狠辣,全然不按棋理常法,仿佛将战场厮杀融入了方寸棋盘之间。

苏清月则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她的棋风更像她的人,表面清冷平静,内里却坚韧缜密,于无声处布下陷阱,耐心地等待着对手的破绽。

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。石桌上,黑白棋子逐渐增多,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画卷。酒香,墨香,与清冷的月光混合在一起,构成一种奇异而静谧的氛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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