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岁月静好假象(1/2)
那次失败的刺激尝试,如同在陆停云心头最隐秘的伤口上,又狠狠剜了一刀。苏清月在他怀中痛苦挣扎、头痛欲裂的模样,成了继悬崖坠落后,另一个让他夜夜惊悸的梦魇。狂热的希冀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,只剩下灼伤后的疼痛与冰冷的灰烬。
他彻底放弃了“唤醒”的念头。
不是认命,而是不敢。
他不敢再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,去承受那可能彻底摧毁她残存神智、或将她推得更远的后果。现在的她,虽然空茫,虽然陌生,但至少是“存在”的,是活生生的,就在他触目可及的范围内。这已经是他用十年煎熬、半条性命换来的,不敢再奢求更多的奇迹。
他收起了那支白玉簪和洞箫,将它们深深藏起,仿佛藏起自己所有不合时宜的过去与奢望。他重新退回到那个“途经此地的旅人”的角色,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,更加小心翼翼。他将自己所有汹涌的情感,所有刻骨的思念,都强行锁进那具日益衰败的躯壳深处,只留下一双沉默注视的眼睛,和一份近乎卑微的守护。
日子,又回到了某种看似“平静”的轨道。
苏清月似乎并未受到那次刺激的持久影响。她的头痛在次日便缓解了,重又恢复了那空茫而规律的生活:发呆,无意识地走动,偶尔在风雪小的午后,于梅林空地跳那支无声的舞。她对于陆停云的存在,似乎也恢复到了之前的“习惯性漠视”,只是偶尔,当他靠近到某个临界距离时,她会抬起那双空洞的眸子,静静地看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了痛苦和混乱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内容的“看到”。
陆停云满足于这种“看到”。
他开始尝试一些更细微、更不具侵略性的“靠近”。
比如,他会在她惯常坐着发呆的温泉边,也放一块平整的石头,自己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,静静地看书,或是望着同一片水面出神。他不说话,也不看她,只是让彼此的存在,成为这山坳里另一道固定的风景。
比如,他会让玄七悄悄将一些干净的、厚实的衣物,以及更容易入口、滋补的食物,放在她栖身的窝棚附近。她有时会拿走,有时会忽略,他从不干涉。
再比如,他发现她的头发总是披散着,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凌乱不堪。某个午后,阳光难得慷慨地洒落片刻,她坐在温泉边,望着水面,手指无意识地将一缕被水汽打湿的头发绕在指尖。
陆停云的心,像是被那细微的动作轻轻挠了一下。
他犹豫了很久,终于鼓起勇气,缓缓走了过去。他没有靠得太近,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冬眠的小兽:
“你的头发……湿了,会着凉。”
苏清月没有回头,似乎没听见,依旧专注地看着水面。
陆停云等了片刻,见她没有排斥的迹象,才又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小步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崭新的、简朴的木梳——这是他特意让玄七寻来的,没有任何纹饰。
“我……帮你梳一下,好吗?”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。
苏清月依旧没有反应。
陆停云将这沉默当作了默许。他屏住呼吸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,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触碰到了她冰凉而微湿的发梢。她没有躲闪。
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稍稍松了一分。他开始用木梳,极其小心地、一点一点地梳理她那些纠缠打结的长发。她的发质很好,只是疏于打理,有些干涩。他梳得很慢,很耐心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冰凉的梳齿划过发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静谧的午后,竟显得格外清晰而安宁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