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机动防御与能量陷阱(1/2)

巨龟机械迈出裂隙的瞬间,马援就觉得地面震了三震。那玩意儿每条腿都有攻城锤那么粗,落地时溅起的泥雪能喷到三丈高。更吓人的是它背上的蜂窝发射巢——每个六边形孔洞里都探出一截黑黝黝的管口,这会儿正缓缓转动,像在寻找目标。

“弩机准备!”马援吼了一嗓子,声音在北疆的寒风里显得有点单薄。

防线后的士兵们咬着牙上弦。改良过的三弓床弩要用绞盘才能拉开,十个人伺候一台,弩槽里装的不是寻常弩箭,而是禽滑厘特制的“破甲锥”——铁芯外面裹着陶壳,陶壳里填了硫磺、硝石、碎瓷片,箭头上涂着用黑气提炼的腐蚀剂。

刘秀站在了望台上没动。他闭着眼,九幽之力顺着地脉往前探,像瞎子摸象般感应着那五台机械的能量波动。巨龟的波动最稳,像座山;蜈蚣的最飘忽,像阵风;堡垒的最暴烈,像火山。

“先打哪个?”马援冲上来问。

“打腿。”刘秀睁开眼,指着巨龟正在抬起的左前腿,“关节处有能量管道,打穿了它就得跪。”

命令传下去。三十台床弩同时调整角度,绞盘吱呀作响。负责点火的士兵举着火把站在旁边,手有点抖——这玩意儿他们只试射过三次,有一次炸膛了,崩死了两个工匠。

巨龟又往前挪了十丈,离第一道防线还有两百步。它背上的发射巢忽然停住转动,所有管口同时对准了正前方的弩机阵地。

“放!”马援等不及了。

崩崩崩——弓弦释放的声音沉闷如雷。三十支破甲锥拖着火星子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弧线。刘秀同时催动九幽之力,淡蓝色的光晕追上弩箭,包裹着箭身稳定轨迹。

巨龟似乎感应到了威胁,背上的发射巢喷出数十道红光。那不是实体弹药,而是凝实的能量束,打在雪地上瞬间熔出一个个碗口大的洞。

但弩箭已经落下来了。

二十多支箭撞在巨龟的腿甲上,陶壳破碎,里面的混合物泼洒出来。腐蚀剂一接触金属就冒起白烟,发出嗤嗤的响声。有三支箭幸运地射进了关节缝隙,里面的硫磺硝石被残留的火星引燃,闷响声中,关节处喷出一股黑烟。

巨龟的左前腿僵住了。它试图把重量转移到其他腿上,但腐蚀剂正在快速破坏金属结构。两息之后,那条比房梁还粗的腿从关节处断裂,轰然砸进地里。

失去平衡的巨龟向左侧倾,背上的发射巢跟着歪斜,能量束胡乱扫射,把自家后面的蜈蚣机械打出了几个窟窿。

“好!”马援狠狠拍了下了望台的栏杆。

但没等他高兴太久,堡垒机械动了。

这座移动要塞有八丈宽,表面布满的炮口同时亮起幽蓝光芒。它没有瞄准弩机阵地,而是对着防线两侧的山坡开火。能量束打在冻土上,炸起漫天泥雪,很快形成了两道斜坡。

“他们要干什么?”马援没看懂。

刘秀看懂了:“绕过去。咱们的防线是线状的,他们从两边山坡上绕到背后,前后夹击。”

话音未落,蜈蚣机械已经爬上左侧的斜坡。这东西有三十对足肢,爬坡如履平地,速度比在平地上还快。它头部的一对巨钳张开,钳口里旋转着锯齿状的刀片。

“左翼后撤!让出战车道!”马援急令。

防线左翼的士兵迅速向中间收缩,露出后方特意留出的通道。几乎同时,山谷方向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。

三台灵能战车冲出来了。

马援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东西跑起来——没有马匹牵引,钢铁车体自己往前冲,轮子碾过冻土时留下深深的车辙。车顶的铜管冒着淡淡的白气,那是星核碎片过载运转的迹象。

“瞄准蜈蚣的头部!”战车里的指挥官通过传声筒吼——这是禽滑厘设计的简陋扩音系统,用铜管和皮膜做成,声音能传五十步。

三根铜管同时转动,对准了正在下坡的蜈蚣机械。管口开始凝聚白光,越来越亮,亮到让人不敢直视。

蜈蚣似乎感觉到了危险,头部抬起,巨钳张开到最大,准备硬接。

但战车没有立刻开火。中间那台战车的铜管忽然抬高了半寸,瞄准的是蜈蚣背部中段——那里有一排正在喷吐蒸汽的排气口。

“放!”

三道凝实的白色光柱射出。没有声音,只有空气被电离的焦糊味。光柱精准命中目标,蜈蚣背部的金属瞬间被熔穿,里面的管道暴露出来,喷出炽热的高压蒸汽。

失去控制的蜈蚣一头栽下斜坡,三十对足肢在空中乱划,重重砸在冻土上,滑出去二十多丈才停住。它试图翻身,但背部的大洞正在漏出黏稠的黑色液体——那是它的“血液”,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,把机械关节都粘死了。

堡垒机械的炮口立刻转向,瞄准了暴露在外的灵能战车。但战车已经开动了,它们没有直线后退,而是走之字形路线,车尾喷出大量白色烟雾——那是特制的烟幕弹,用石灰和油脂混合制成,能干扰能量武器的锁定。

马援抓住机会:“投石机!打堡垒的炮口!”

后方山谷里,三十台投石机同时发射。这次投的不是铁皮炸弹,而是用麻绳网兜着的石弹——每颗石弹都有磨盘大,表面刻着浅浅的凹槽,凹槽里填满了黑气提纯物。

石弹划着高高的抛物线落下。堡垒机械试图用能量束拦截,但石弹太多太散,只打碎了六七颗。剩下的二十多颗砸在堡垒表面,刻着凹槽的石弹更容易碎裂,黑气提纯物溅得到处都是。

这些黑色黏稠物一接触金属就开始“生长”——它们吸收金属本身的能量,像霉菌一样蔓延开来,所过之处,炮口的幽蓝光芒迅速黯淡。

堡垒机械试图用内部的高温蒸烤这些“霉菌”,但反而加速了它们的扩散。不到一刻钟,半边堡垒的表面都爬满了黑色纹路,炮口一个接一个地熄灭。

“有效!”了望台上的传令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。

但刘秀的脸色却更凝重了。他感应到裂隙对面的能量波动不但没减弱,反而在增强。而且……对方好像并不着急。

“他们在拖时间。”刘秀忽然说。

“拖什么时间?”马援问。

“你看,四台机械坏了三台,但剩下的士兵一个都没动。”刘秀指着裂隙方向。那些暗红铠甲的士兵还整齐列队在营地前,既没有进攻,也没有撤退,就像在看戏。
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
“等能量储备。”刘秀的九幽之力探向地下,脸色忽然一变,“他们在用机械当诱饵,吸引咱们的火力,同时……在地下埋东西!”
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防线前方三百步的地面突然隆起。冻土裂开,十几个金属圆柱破土而出,柱顶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
“退!”马援嘶吼。

晚了。

圆柱同时爆炸。不是火焰和冲击波,而是无形的能量脉冲。脉冲扫过的瞬间,所有灵能战车同时熄火——车里的星核碎片过载了,冒出青烟。投石机旁的铜杆一根接一根炸裂,九幽之力的增幅场瞬间崩溃。

最惨的是那些床弩。弩身上的金属部件在脉冲中变得滚烫,弓弦齐齐崩断,操纵弩机的士兵惨叫着松开手,掌心已经烫起了水泡。

只有纯木制、纯石制的东西没事。

“电磁脉冲……”马援脑子里冒出王莽教过的词。虽然不完全一样,但原理差不多——用能量脉冲烧毁一切依赖灵能运转的设备。

“他们早就算好了。”刘秀扶住了望台的栏杆才站稳。他的九幽之力也被刚才的脉冲干扰,现在脑袋里像有针在扎,“先用机械吸引注意力,暗中埋下脉冲炸弹。等咱们把家当都亮出来,一口气废掉。”

现在防线上的“科技装备”全哑火了。只剩下最原始的刀枪、弓箭、滚木礌石。

而对方,还有一整支军队没动。

紫甲指挥官这时才从堡垒里走出来。他的铠甲表面也爬了些黑纹,但似乎不受影响。他走到脉冲炸弹炸出的坑边,低头看了看,然后抬起手中的黑色晶体。

光束投射到半空,还是那行字:

“低等文明的玩具。现在,交出核心。”

马援拔出战刀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交你娘!”

他正要下令全军死战,后方忽然传来了号角声。

不是北疆防线的号角,也不是敌方的号角。那声音更悠远、更苍凉,像从大地深处传来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紫甲指挥官也愣住了,他手中的晶体光束晃了晃,似乎也在感应那号角声的来源。

然后,大地开始震动。

这次不是脉冲炸弹那种局部震动,而是整个北疆防线、连同后方百里范围的地面,都在有节奏地起伏。就像……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底翻身。

刘秀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皇陵的方向!陛下启动了地脉网络!”

他话没说完,防线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十几道大口子。不是爆炸炸开的,而是自然裂开的,裂口边缘光滑如镜,深处隐隐有蓝光透出。

从那些裂口里,涌出了……黑气。

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、需要引导排放的黑气。这些黑气更凝实、更有序,它们像有生命般涌出地面,在空中盘旋、凝聚,渐渐形成一个个模糊的轮廓。

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
那是……骑兵。

黑色的雾气凝聚成马匹的形态,马背上坐着同样由黑气凝成的骑士。骑士没有面目,只有大概的人形,手中握着雾气凝成的长矛。数量越来越多,十个、百个、千个……最终在防线前方列成三个方阵,总数超过三千。

紫甲指挥官手中的晶体剧烈震动,投射出的光束都出现了波纹。他似乎认识这些黑雾骑兵,因为他在后退,退回了堡垒机械的阴影里。

黑雾骑兵没有追击。它们列好阵后,齐刷刷转向防线方向,然后……翻身下马。

三千黑雾骑兵,连同三千雾马,同时单膝跪地。

朝着的,是长安的方向。

朝着的,是王莽的方向。

马援看得目瞪口呆,转头问刘秀:“这……这也是陛下的安排?”

刘秀摇头,脸色复杂:“我不知道。但看能量波动,这些黑雾骑兵的源头是那些封印点……是历代封印在里面的‘代谢废物’,被陛下用灵能网络重新塑形了。”

“代谢废物?”马援嘴角抽了抽,“合着咱们是在用……用屎打仗?”

“屎能打跑敌人,那也是好屎。”刘秀难得说了句糙话。

黑雾骑兵这时重新上马。为首的骑士举起长矛,矛尖指向裂隙方向。没有声音,没有号令,但三千骑兵同时开始冲锋。

不是跑,是飘。雾马的四蹄不沾地,踏空而行,速度快得拉出残影。它们穿过防线,穿过脉冲炸弹炸出的坑,直扑敌方营地。

紫甲指挥官终于慌了。他下令所有士兵开火,能量束如雨点般射向黑雾骑兵。但光束穿过雾气,就像穿过空气,除了让雾气稍微淡一点,没有任何效果。

黑雾骑兵冲进敌阵。

它们也不攻击肉体,而是专找那些能量设备——塔、机械、甚至士兵铠甲上的供能核心。雾矛刺入,黑气顺着能量管道往里灌,所过之处,幽蓝光芒迅速被染黑、熄灭。

就像水泼进火堆。

短短一刻钟,九座能量塔全灭了,营地里的机械设备全瘫了,士兵们的铠甲也失去了光芒,变成笨重的铁壳子。

黑雾骑兵完成了使命,开始消散。它们像晨雾见到太阳般,渐渐变淡、透明,最终消失不见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敌军营地,和一群脱了铠甲、手足无措的士兵。

马援抓住战机:“全军冲锋!抓活的!”

憋了一肚子火的防线士兵如潮水般涌出。失去能量装备的敌军根本不是对手,很多人直接扔了武器投降。只有紫甲指挥官带着几十个亲卫,退进了那座半瘫痪的堡垒机械里。

等马援带人围上去时,堡垒的舱门已经紧闭。从缝隙里往外冒黑烟,里面传出短促的搏斗声、惨叫,然后……安静了。

“砸开!”马援下令。

士兵们用重锤砸了半刻钟,才把变形的舱门撬开。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紫甲指挥官躺在控制台前,胸口插着他自己的佩剑。他死了,但脸上没有痛苦,反而像……解脱了。

他手里的黑色晶体掉在一边,还在微微发光。晶体表面浮现着一行小字,用的是掠夺者文明的文字,但旁边有自动翻译:

“任务失败。意识上传中断。收割者第七分队,全体注销。”

“注销……”刘秀捡起晶体,“意思是,他们不是真人?是……傀儡?”

“更像是远程操控的载体。”马援踢了踢尸体,“你看这血,黑的,黏稠得像机油。”

正说着,晶体忽然爆发出最后一道强光。光线在舱壁上投射出一幅星图,星图上有条清晰的航线,从深空的某个点,指向地球。

航线旁标注着时间:七个地球日后。

还有一行小字:“主力舰队抵达。建议:撤离或投降。”

强光熄灭,晶体碎成粉末。

马援和刘秀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。

赢了这一仗,但只是赢了先锋队。七天后,来的会是整个掠夺者文明的主力。

他们默默走出堡垒。外面,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、收押俘虏。夕阳西下,把满地残骸染成血色。

一个斩瞳卫校尉跑来禀报:“将军,清点完了。咱们伤亡四百余人,其中重伤一百二。俘获敌军三百七十人,都是活人,但问什么都不说,像哑巴。缴获完整能量塔两座,机械残骸可以回收……”

马援摆摆手:“这些回头再说。先给陛下报捷……和预警。”

“诺。”

校尉退下后,刘秀忽然说:“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如果这些掠夺者真是来偷联盟财产的,联盟为什么不自己出手?”刘秀望着正在收窄的裂隙,“派个舰队来,不是比让咱们这些‘低等文明’硬扛更省事?”

马援想了想:“也许……联盟也在看。”

“看什么?”

“看咱们值不值得救。”马援拍拍铠甲上的灰,“就像你养了条看门狗,来了贼,你是自己打跑贼,还是先看看狗咬不咬得赢?狗要是连贼都咬不跑,那这狗养着也没用,不如炖了。”

这个比喻糙,但理不糙。

刘秀苦笑:“所以七天后那一仗,才是真正的考试。”

“对。”马援望向长安方向,“就看陛下那边,还能拿出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儿了。”

消息在第二天中午送到长安。

王莽正在和禽滑厘调试新的装置——一台用星核作为核心的“能量共振器”。按照设计,这东西启动后能和皇陵地下的系统产生共鸣,短时间内把方圆百里的地脉能量全抽过来,形成一次性的超级冲击波。

代价是:用过之后,这片区域的地脉会枯竭至少十年,草木凋零,井水干涸,变成荒漠。

“这是最后的底牌。”王莽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,“用得好,能打残一支舰队;用不好,咱们自己先把北疆毁了。”

禽滑厘擦着汗:“陛下,其实臣还有个想法。那些俘获的能量塔,臣检查过了,它们的供能原理和星核类似,都是用混沌能量做燃料。咱们能不能……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?”

“怎么还?”

“改造它们,让它们反向运行。”禽滑厘眼睛发亮,“不往外发射能量,而是往内吸收。把它们布设在裂隙周围,等敌方舰队过来,突然启动,抽他们的能源!”

王莽沉吟片刻:“就像捕兽夹?”

“对!而且臣算过了,如果咱们用星核做引子,能瞬间把吸收效率提高十倍。敌方舰队的护盾、武器、引擎,全都要靠能量支撑,突然被抽走,至少会瘫痪三十息。”

三十息,够做很多事了。

“能办到吗?”

“给臣五天时间。”禽滑厘咬牙,“再加……再加张衡帮忙算参数。”

“准了。”王莽立刻下令,让北疆把俘获的能量塔和所有能用的机械残骸,全部运回长安。

命令刚发出去,马援的军报就到了。

王莽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
清虚道长小心地问:“陛下,北疆大捷,为何不喜?”

“喜不起来。”王莽把军报递给他,“赢了小的,来了老的。七天后那一仗,才是生死战。”

“那陛下准备如何应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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