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裂痕（2/2）
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淡淡道：“随口一问罢了。沈先生继续，不打扰了。”
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，一个试探，一个伪装，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暗流汹涌。

梁仕初转身离开，心中已开始盘算，该如何寻个由头，将这个可能反噬自身的“合作伙伴”彻底除去。

他未能从沈荆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，反而更加确信对方在心虚掩饰。

梁仕初心中杀意渐起——沈荆知道得太多，手段又太过诡异难测，如今看来，竟似有反噬之意。

此人，绝不能留！需得尽快寻个由头，除去这个隐患！

另一边，沈知意匆匆赶回沈府，一路上的心焦在踏入自己院落，看到楼台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，才缓缓落定。

楼台之上，乌执和小卓雅果然乖乖地待在原处，哪儿也没去。小卓雅趴在栏杆上，似乎已经有些困倦，而乌执……

似乎在她踏入院门的第一时间，乌执便若有所感地转过头，随即像只归巢的雏鸟般轻盈地从楼台上跑下，迎到了她面前。

“姐姐，你回来了。”乌执仰起脸，月光洒在他精致的五官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。他轻轻拉住她的衣袖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全然的依赖，“外面……好玩吗？”

沈知意当时心绪纷乱如麻，被梁仕初的欺骗和那场闹剧弄得身心俱疲，只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，没什么好玩的。”便不再多说，转而去看有些瞌睡的小卓雅，吩咐侍女带她下去安歇。

乌执也没有纠缠，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，安静得异乎寻常。

事后，当沈知意冷静下来，独自坐在窗前梳理今夜之事时，才蓦然惊觉乌执那时的反应，平静得有些……不合常理。

按照他平日那般粘人且缺乏安全感的性子，见她被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叫走，说是梁仕初重伤，他即便不吵闹着跟去，也定会在她回来后，急切地追问情况。

可他当时没有。

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“梁三哥哥的伤势如何了？”“他没事吧？”。仿佛他早就知道，那所谓的“重伤”，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、无足轻重的闹剧。他只是在确认她安全归来后，便恢复了那种近乎异常的乖巧与平静。

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荡开了圈圈疑虑的涟漪。沈知意蹙起眉头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乌执那双时而空蒙纯净，时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，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。

他……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？

而此刻，乌执正独自躺在偏房的床榻上，指尖缠绕着沈知意衣袖上残留的一丝极淡的，属于望仙楼熏香的气息。
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那只潜伏在梁府角落的微小蜘蛛传递回来，那些关于梁仕初与沈荆之间那充满猜忌与杀意的对话片段。

他的唇角，在黑暗中，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清浅而冰冷的弧度。

狗咬狗，似乎……也挺有趣的。只是，弄脏了姐姐的衣袖，真是不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