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不喜(2/2)

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,仿佛这个动作早已刻入骨髓。

沈知意和女先生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,有些讶异地看着他。

只见乌执并未去看小卓雅描摹的汉字字样,而是自顾自地铺开一张新的宣纸。

他执笔的姿势极为标准,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韵。

然后,他蘸墨,落笔。

笔尖在宣纸上游走,并非书写任何沈知意认识的汉字,而是勾勒出一些极其古怪、扭曲、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美感和规律的符号与线条!那些符号如同活物,蜿蜒盘绕,隐隐构成一个模糊的、类似某种多足虫豸的诡异图案,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异与古老气息!

这……这是苗文?还是……蛊纹?!

沈知意瞳孔骤缩,呼吸瞬间停滞!

她猛地想起,在巫滕寨,乌执房间的那些兽皮、骨片上,就刻满了类似的神秘纹路!

他……他想起来了?!
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!她几乎要惊叫出声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色煞白,死死地盯着乌执的手和那张逐渐被诡异图案占据的宣纸。

然而,乌执画完那几笔后,动作便停了下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画出的图案,雾气弥漫的眸子里,依旧是那片空茫的困惑,仿佛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画出这些东西。

他抬起头,看向脸色惨白的沈知意,像是献宝一般,将那张纸往她面前推了推,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:

“姐姐……这个,对吗?”

他对上沈知意惊惧的眼神,自己先怔住了,随即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,慢慢放下了笔,有些无措地低下头,小声嗫嚅:“阿执……画错了?”

那神情,那语气,与方才执笔画出诡异图案时判若两人。

沈知意死死按着狂跳的心口,看着他那副茫然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,再看向纸上那未完成的、却已足够触目惊心的诡谲纹路,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她。

他没有想起来。

这只是……深植于他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本能,在无意识间的流露。

就像他会让枯花复生,会对梁仕初产生本能的排斥一样。有些东西,即使记忆被剥夺,也依旧顽固地存在着。

这认知,比看到他恢复记忆,更让沈知意感到恐惧。

因为这意味着,那个真正的乌执,属于苗疆大祭司的乌执,或许从未真的离开。他只是暂时沉睡在这具躯壳里,随时可能因为这无法磨灭的本能,而冲破遗忘的迷雾,彻底苏醒。

沈知意猛地缩回手,心脏狂跳,难以置信地盯着腕间的银镯。

是它在动?还是……她的错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