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xs7.com(2/2)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。他失了记忆,五感残缺,又从未穿过汉服,会不会在浴室里滑倒?或是被水呛到?又或是……伤势发作了?

越想越是放心不下,沈知意坐立难安。

她烦躁地蹙紧眉头,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:沈知意啊沈知意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妈了?他一个大男人,洗个澡能出什么事?难不成还能在浴桶里淹着?定是你身体里那该死的子蛊在作祟,让你不由自主地去关注他,担心他!有点出息行不行!

然而,理智的告诫终究敌不过内心深处那莫名滋长的担忧。最终,她还是咬了咬牙,起身走向耳房。

门是虚掩着的。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,试探着唤了一声:“阿执?你……洗好了吗?”

里面没有回应。

沈知意心中一紧,也顾不得许多,稍稍用力推开了门,咬着唇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朝屏风后望去。

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弥漫着皂角的清新气息和一种独属于乌执的、极淡的草木冷香。

只见乌执已经离开了浴桶,身上随意披着那件月白色的崭新长衫,却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大片白皙而肌理分明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腹裸露在外,沾着未干的水珠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,发梢还在滴着水珠,水痕沿着他优美的颈部线条,滑过清晰的锁骨,一路蜿蜒向下,没入半敞的衣襟深处,更添几分脆弱又诱惑的易碎感。

他似乎正低头研究着那复杂的长衫和衣带,显得有些无措。

听到门口的动静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
氤氲的水汽柔和了他往日过于苍白凌厉的轮廓,湿发垂落,更衬得他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,五官精致得如同水墨描绘。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眸子,因水汽的浸润,似乎清亮了些许,映着跳动的烛火,如同落入了星子。水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,滴落在锁骨凹陷处,再缓缓没入衣衫微敞的阴影里……

沈知意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她不是没见过他赤膊的样子,在苗疆,在囚禁中,甚至更亲密狼狈的境况她也经历过。可此刻,在这安静朦胧的夜色里,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,褪去了往日的偏执与冰冷,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真的迷茫与脆弱,混合着刚刚出浴的干净诱惑力……

这一幕,竟让她心跳漏了半拍,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,一时之间忘了移开。

乌执看到她,那双清亮了些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一丝纯粹的欣喜,他唇角微微上扬,唤了一声,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软:

“姐姐。”

这一声轻唤,如同惊雷,瞬间将沈知意从短暂的失神中炸醒!

她猛地回过神,脸颊“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滚烫得吓人。

天!沈知意,你疯了吗?!你在干什么?!这个时候你竟然……竟然对着他犯起花痴来了?!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吗?忘了那些囚禁与恐惧了吗?!你简直……简直太没出息了!

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唾弃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,让她瞬间清醒,也让她慌乱到了极点。

“你……你!”她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,声音因极度的窘迫而变得尖锐急促,“先把里衣穿好!穿好了再叫我!”

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耳房,反手将门带上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试图平复那失控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。

腕间的银镯,似乎感知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,微微震动了一下,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冰凉触感。

她抬手,抚上那银镯,指尖冰凉。

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无力地哀叹:这下……这下可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