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顾长风的信仰崩塌（2/2）
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落在照片上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顾长风看着照片，想起父亲退休前跟他说的“在军区要守规矩，别学我当年”，那时候他不懂，现在才懂，父亲是怕他也遇到这样的选择，怕他也会陷入愧疚。

“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团长了。”他低下头，额头抵在墓碑上，声音哽咽，“我看着战士们，不知道该教他们坚守原则，还是教他们学会妥协。我看着许诺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她，会不会因为我的‘责任’，让她也受到伤害。”

太阳慢慢西沉，把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顾长风蹲在那里，说了很多话，从小时候的事，到现在的迷茫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在跟父亲寻求答案。可墓碑始终沉默，没有回应。

回到宿舍时，天已经黑了。顾长风推开门，看见许诺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个刚织好的咸鱼脚垫，桌上放着两盒鲜虾鱼板面，还是热的，蒸汽裹着香味，飘满了屋子。

“你回来了？”许诺站起身，把脚垫放在地上，“我看你没去食堂，就给你带了泡面，快趁热吃。”

顾长风没动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灯光落在她身上，软乎乎的，像小时候家里的台灯，可他心里的迷茫，却没被这温暖驱散半分。
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？”许诺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，是不是训练太累了？”

顾长风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冰凉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满是担忧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：“许诺，我……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了。”

许诺的身体顿了一下，她看着顾长风眼底的迷茫，看着他紧抿的嘴角，心里突然明白了——他还在为父亲的事难受，还在怀疑自己。

“走不下去，就停一停。”她拉着他走到桌边，让他坐下，打开泡面的盖子，“先吃点东西，不管什么事，都得先填饱肚子，才有力气想。”

顾长风没动筷子，只是看着泡面，声音很轻：“我以前觉得，只要我坚守正义，只要我做好自己的事，就能保护身边的人。可现在才知道，正义有时候是要牺牲别人的，是会让人愧疚的。我怕我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选择，怕我会像我爸一样，背负着愧疚过一辈子，更怕我会连累你。”

“没有人能永远不犯错，也没有人能永远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许诺坐在他对面，拿起筷子，给他夹了口面，“你爸当年的选择，或许不是最好的，但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。你现在的迷茫，不是因为你错了，是因为你长大了，知道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
“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顾长风接过筷子，却没吃，只是捏着，“我怕我当不好这个团长，怕我保护不好你，怕我会辜负所有人的信任。”

“那就先不当这个团长吗？”许诺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如果你觉得累，觉得迷茫，就先停下来，休息一段时间。去乡下看看，去跟向阳聊聊天，或者就待在我身边，帮我裁布料，煮染汁。等你想明白了，再回去当团长；要是想不明白，咱们就一起开扎染厂，安安稳稳过日子，也挺好。”

顾长风看着她，眼睛慢慢亮了些。他想起向阳在乡下种地的样子，想起许诺在厂里煮染汁的样子，那些简单的日子，没有那么多的责任和愧疚，只有安稳和快乐。

“真的可以吗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点期待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许诺笑了，夹起一块鱼板，递到他嘴边，“不管你选什么，我都跟你一起。你想继续当团长，我就支持你；你想停下来，我就陪着你。没有什么‘必须’要走的路，只有你‘想走’的路。”

顾长风张开嘴，吃下那块鱼板，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他看着许诺的笑，心里的迷茫，好像被这笑容驱散了些。他拿起筷子，开始吃泡面，虽然还是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，但他知道，自己不是一个人，有个人会陪着他，不管是继续走下去，还是停下来。

灯光下，两人坐在桌边，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。窗外的风还在吹，可屋里的温暖，却慢慢裹住了顾长风的心。他不知道自己的信仰什么时候能重新建立，但他知道，只要有许诺在，他就不会一直迷失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