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父亲的真相（2/2）

许诺看着他难过的样子，心里也酸酸的。她把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拉，用体温暖着：“你爸不是恶人，也不是完美的英雄。他只是做了最难的选择——在一个人的清白和三个人的性命之间，他选了后者。换做别人，未必有勇气做这个选择。”

“可季渊不知道。”顾长风摇了摇头，眼神里满是无奈，“他只知道自己家破人亡，只知道我爸‘冤枉’了他父亲。他重生一次，满脑子都是复仇，根本没机会知道真相。要是他知道了，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？”

“或许会，或许不会。”许诺轻轻说，“仇恨有时候会蒙住人的眼睛，就算知道了真相，也未必能放下。但你爸已经做了他能做的，他对得起自己的职责，也对得起良心——只是这份良心，让他背负了一辈子的愧疚。”

顾长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眼泪还在掉。月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个孤独的孩子。许诺站起身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，把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：“别再怪自己了，也别再怪你爸了。他没告诉你，是怕你有负担；你现在知道了，应该懂他的无奈，而不是让自己陷入愧疚里。”

“我懂。”顾长风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可我心里还是难受。我一直把他当偶像，觉得他什么都能做到，什么都不怕。现在才知道，他也会怕，也会疼，也会在夜里偷偷掉眼泪。我以前太不懂事了，没好好跟他聊过，没问过他累不累，没说过我理解他。”

“现在说也不晚。”许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，“你可以去他的墓前，跟他说你懂了，说你不怪他了。他在天上看着，会知道的。”

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，慢慢睁开眼睛，看着许诺：“真的吗？他会知道吗？”

“会的。”许诺点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他是你爸，最疼你。你过得好，你懂他，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。”

顾长风看着她，慢慢伸手，把她抱进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肩膀也不再颤抖。月光透过窗户，洒在两人身上，把影子叠在一起，像幅安静的画。

“谢谢你。”顾长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点鼻音，“要是没有你，我大概还在黑暗里钻牛角尖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。”

“我们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人，不用谢。”许诺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慢慢闭上眼睛，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我们都一起面对，好不好？别再一个人扛着了。”

“好。”顾长风收紧手臂，把她抱得更紧，“以后都一起面对。”

墙上的挂钟还在“滴答”响，月光依旧温柔。客厅里没开灯，却不再冷清。顾长风手里还攥着那张旧照片，心里的偶像丰碑虽然倒了，却立起了一个更真实的父亲——不是完美的英雄，只是个在时代洪流里，扛着责任和愧疚，艰难前行的普通人。

他知道，以后想起父亲，不会再只有“崇拜”，还有“理解”和“心疼”。而这份理解，会让他更懂得怎么去做一个有温度的人，怎么去守护身边的人。

许诺在他怀里轻轻睡着了，呼吸均匀。顾长风低头看着她的睡颜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。他轻轻把她抱起来，往卧室走——明天，他要去父亲的墓前，跟他说说话，说说那些迟到了很多年的“我懂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