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恐慌的“信使”(2/2)
恐慌的中心,反而是最“平静”的。
石柱的家里,挤满了前来“安抚”的村民。石柱的妻子抱着阿牛的小衣服,目光呆滞,一言不发。石柱,这个昨天还意气风发的工程队长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,他蹲在墙角,用头一下、一下地撞着玉石墙壁。
“……是俺的错……是俺非要修桥……是俺害了阿牛……俺……俺该拿自己去‘祭河’啊……”
李子木和碧琪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如刀绞。李子木想上前说点什么——比如“这不科学”、“只是个意外”——但他发现,在“事实”(孩子失踪)和“迷信”(河神索命)已经完美闭环的此刻,他的“逻辑”……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就在这时,张伟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上,是恰到好处的“悲痛”与“关切”。他没有像别人那样高声劝慰,而是默默地走过去,从石柱妻子手中那已经快要滑落的茶杯,稳稳地接住,又重新倒满了热水,塞回她的手里。
他做着最“实在”的关怀。
“石柱叔。”张伟蹲了下来,声音沙哑,“别这样。阿牛……阿牛他只是……迷路了。会找到的。”
石柱猛地抬头,通红的眼睛抓住了这个“救命稻草”:“张先生……你……你见多识广……你告诉俺……坎爷说的……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……真的有‘河神’?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张伟的身上。
张伟的脸上,露出了极度“为难”和“痛苦”的神色。他仿佛在进行一场“科学”与“人情”的激烈天人交战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石柱叔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充满了“理性”的“担忧”,“在我的世界,我们不信这个。我们……我们只信‘证据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这个停顿,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图腾柱,“我这几天,为了帮大家看懂桥梁的图纸,去……去‘无意中’翻阅了几本长老会的古籍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凝重,仿佛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不愿相信的“事实”。
“我在那些古书上读到过……有些古老的‘灵魂’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措辞,“……那些守护着山川河流的‘存在’……它们……确实……需要‘安抚’。”
他没有说“祭品”,他用了“安抚”。
这个词,比“祭品”更高级,更模糊,也……更让人绝望。
它出自“读过古籍”的、“理性”的、“热心”的张先生之口。
它……彻底压垮了村民们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第二天清晨。 新桥的工地上,空无一人。 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原料,那些打磨精良的工具,就那么散乱地扔在工地上。 没有一个工匠,敢再靠近“锁龙口”一步。
对新桥的“憧憬”,彻底变成了对“河神”的“恐惧”。
工程……停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