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玉盒藏锋:南疆使,诡心露(2/2)

“你觉得木罕会信守承诺吗?”萧玦走到沈惊鸿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沈惊鸿摇头:“不好说。南疆土司向来首鼠两端,木罕又是个贪生怕死之人,若张霖给他更大的诱惑,他或许会反水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所以我们不能只靠他,必须做好两手准备——一方面让他按原计划接应,另一方面在护城河畔布下天罗地网,不管他是否反水,都要将张霖和余党一网打尽。”

“我已调两千羽林卫,伪装成渔翁、货郎埋伏在护城河畔芦苇丛中,每人配弓弩与绊索。”萧玦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张护城河畔的舆图,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埋伏点,“天牢那边我已安排妥当,更换了所有与张家有旧的守卫,牢门内侧装了暗锁,通道处设了三道弩箭机关,我会亲自坐镇,确保太子插翅难飞。”沈惊鸿看着舆图上熟悉的标记,心中一暖——萧玦总能精准预判她的顾虑,提前做好万全准备,却从不会越俎代庖,这份默契让她在波诡云谲的朝堂中多了份踏实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惊鸿从怀中取出张敬德的账本,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名字,“户部侍郎赵坤,账本上记录他收了太子五千两黄金,负责为太子私仓提供粮草。张霖要劫狱,必然需要粮草支撑,很可能会去找赵坤求助。我想让你派人监视赵坤的府邸,若发现张霖与他接触,立刻将人拿下。”

“好。”萧玦接过账本,记下赵坤的名字,“我马上去安排。对了,太后派人来传旨,让你明日带着张敬德的供词和账本去慈宁宫,她要亲自审问张敬德。”沈惊鸿心中一凛——太后亲自审问,说明她对太子余党之事极为重视,也想借此事震慑朝堂。她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今日我会去天牢提审张敬德,确认张霖的行踪和余党的落脚点,明日也好向太后复命。”

午时过后,沈惊鸿带着赵武和四名亲卫前往天牢。天牢位于京城西北角,地势低洼潮湿,厚重的铁门后弥漫着霉味、血腥气与铁锈味混合的恶臭,连阳光都难得照进半分。狱卒见了沈惊鸿的鎏金督主令牌,连忙躬身引路,沉重的铁门“吱呀”作响,每开一道都像在撕扯人的神经。走到天牢最深处的牢房前,沈惊鸿看到张敬德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,头发散乱如枯草,囚服上沾满污垢与霉斑,与往日身着绯色朝服的尚书判若两人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沈惊鸿,瞬间闪过一丝惊恐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。

“张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沈惊鸿站在牢门外,声音平淡无波。张敬德挣扎着爬到牢门边,双手抓住铁栏杆,声音沙哑:“督主,我都说了,构陷沈御史的是王怀安和李谦,与我无关啊!求你再向太后求求情,饶我一命!”沈惊鸿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我今日来,不是问你沈案之事,是问你儿子张霖的下落。他现在在哪里?是不是在策划劫狱?”

张敬德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沈惊鸿:“我……我不知晓!自被擒后,我就没见过阿霖!”“是吗?”沈惊鸿从怀中取出那柄弯刀,透过铁栏杆递到张敬德面前,刀鞘上的“张记锻坊”四字正对他的眼睛,“这是你儿子锻坊造的刀,昨日在南疆世子护卫身上找到的。木罕已招供,说张霖约他三日后三更在护城河畔接应,要劫狱救太子。”她语气陡然转厉,“明日太后亲自审你,我若将‘父子合谋劫狱’之事禀明,你觉得太后会如何处置?株连九族的罪名,你张家担得起吗?”

“不要!千万别株连我的家人!”张敬德急得爬过来,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,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,“我说!我说!阿霖藏在城东的废弃粮仓里,那是太子以前囤粮的秘密据点,粮仓地下有暗道通往城外!他联络了二十名东宫旧部,都是当年漏网的亲卫,还买通了天牢的守卫刘三——刘三是我家旧奴,他女儿还在我府中当差,我用他女儿要挟,他才肯帮忙!”他喘着粗气,语速快得像要断气,“刘三负责三更换班时打开牢门,引开巡逻狱卒,阿霖带人行劫后从粮仓暗道逃,再由南疆人接应去清风谷!”

沈惊鸿心中一喜,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张霖的下落和内应的名字。她站起身,对赵武吩咐:“立刻带人去城东废弃粮仓,捉拿张霖和东宫旧部。另外,去天牢守卫处,将刘三拿下,严加审讯,确认是否有其他内应。”赵武领命后,立刻带着亲卫匆匆离去。沈惊鸿又看向张敬德,冷声道:“若你所言属实,我会向太后禀明,免你家人连坐之罪。但你若敢撒谎,后果自负。”张敬德连连磕头:“我不敢撒谎!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

离开天牢时,夕阳已西斜,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橙红。沈惊鸿坐在马车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心中却在思索着三日后的行动——张霖藏在废弃粮仓,有暗道通往城外,必然是做好了劫狱不成便逃跑的准备;刘三虽是内应,但天牢已更换守卫,他未必能得手;木罕那边,仍需派人监视,防止他反水。所有细节都要考虑周全,不能有丝毫差错,否则不仅会让太子余党逃脱,还可能引发南疆动荡。

回到昭镜司时,赵武已派人送来消息:城东废弃粮仓确实有二十名东宫旧部,张霖不在其中,据俘虏供认,他去了户部侍郎赵坤府邸。沈惊鸿立刻让人通知萧玦加强监视,随后独自走进后院祠堂。祠堂里烛火摇曳,父亲的牌位在烛光中泛着温润光泽,供桌上摆着那个她小时候亲手缝制的布偶,布偶的袖口缝补的棉线已泛白。她点燃三炷香,插入香炉,香烟袅袅中,声音轻得像在与父亲私语:“父亲,张霖的下落找到了,三日后就能将他和所有余党一网打尽。您再等等,用不了多久,所有陷害您的人都会受到惩罚,您的冤屈,很快就能彻底昭雪了。”

烛光摇曳,映着沈惊鸿的身影,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供桌上的那个小布偶上,布偶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仿佛是父亲在回应她的话。沈惊鸿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布偶,指尖传来粗布的质感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——这是她前进的动力,也是她坚守公道的初心。

深夜,昭镜司正厅的烛火仍未熄灭。沈惊鸿坐在案前,摊开护城河畔的舆图,用朱笔在上面标记着埋伏的地点:芦苇丛中埋伏羽林卫,河面上安排水师小艇,通往城外的路口设下关卡。萧玦走进来,将一杯温好的蜜水放在她面前:“赵坤府邸传来消息,张霖果然在那里,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,张霖离开时,赵坤让人送了一车粮草给他。”

“粮草?”沈惊鸿抬头看向萧玦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劫狱只需二十人,最多带三日干粮,绝用不了一车粮草。张霖要这么多粮草,绝非只为逃跑。”她俯身看向舆图,指尖顺着护城河畔的纹路移动,最终落在一处山谷标记上——那里是清风谷,地势险要易守难攻,谷中有水源和可耕种的土地,“他是想带着太子盘踞清风谷,以粮草为根基招兵买马,伺机反扑!”萧玦眼中闪过赞许:“我也正有此意。清风谷是南疆与中原的咽喉,若被他们占据,后患无穷。”

“看来张霖的野心不小,不仅想劫狱,还想带着太子盘踞清风谷,招兵买马,伺机反扑。”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们必须调整计划,在清风谷也设下埋伏,绝不能让他们逃到那里。”萧玦点了点头:“我马上去调兵,让一千羽林卫埋伏在清风谷外,堵住他们的退路。”

两人对着舆图商议到深夜,终于敲定全盘计划:三日后三更,木罕按原计划带护卫在护城河畔接应,萧玦率羽林卫埋伏在芦苇丛中,待张霖带人出现便合围;沈惊鸿带昭镜司亲卫埋伏在粮仓附近,堵住暗道出口,防止余党从地下逃脱;水师小艇封锁河面,断绝水上退路;清风谷外由一千羽林卫设伏,堵住他们最后的盘踞之路。天牢由萧玦亲自坐镇,刘三被擒后已招供所有细节,可借他之口诱张霖入瓮,确保太子无法被劫走。

第二天清晨,沈惊鸿带着张敬德的供词和账本前往慈宁宫。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,檀香弥漫,太后正对着先帝的画像垂泪,手中的帕子已湿了大半。见沈惊鸿进来,她擦干眼泪,接过供词和账本细细翻看,脸色随之一阵青一阵白。当看到“张霖欲踞清风谷反扑”时,太后猛地一拍桌案,茶盏震得嗡嗡作响:“胆大包天!哀家准你全权处置!务必将这些叛党一网打尽,斩草除根!”

“臣女遵旨。”沈惊鸿躬身行礼,刚要退下却被太后叫住。“惊鸿,”太后看着她,眼中满是赞许与心疼,“沈毅是先帝最信任的直臣,当年他蒙冤,哀家一直心存疑虑却苦无证据。等此事了结,哀家亲自下旨为他平反昭雪,恢复官职追封太子太傅,灵位入祀贤良祠。你想要什么赏赐,爵位或是金银,尽管跟哀家说。”沈惊鸿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很快敛去,躬身道:“太后,臣女所求从非爵位金银,只求还父亲清白,还天下公道。其余之物,臣女无所求。”

离开慈宁宫时,阳光正好,洒在宫墙上,泛着金色的光芒。沈惊鸿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中的巨石终于放下了一半——父亲的冤案即将昭雪,这是她多年来的执念。但她也清楚,三日后的行动才是关键,只有成功抓获张霖和太子余党,父亲的冤案才能彻底尘埃落定,朝堂才能真正安定下来。

回到昭镜司,萧玦已将所有兵力部署完毕:“羽林卫、水师均已到位,天牢守卫全部更换,刘三已招供所有细节,只待三日后收网。”沈惊鸿点了点头,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柄银链,指尖拂过链尾的银针——这银针淬了特制麻药,既能制服敌人又不致命,陪伴她破了无数奇案。她将银链系在腰间,银链与朝服摩擦发出轻响,转头对萧玦道:“三日后三更,准时行动。这一次,要让太子余党彻底覆灭,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。”

萧玦看着她坚定的眼眸,郑重颔首: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地面,交叠的影子如并肩而立的青松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兵器的冷冽气息,一场关乎朝堂安定、关乎父冤昭雪的决战,已在悄然酝酿。沈惊鸿握紧腰间银链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这一次,她不仅要抓获叛党,更要借这场胜利,为父亲、为天下蒙冤者,竖起一道永不倾覆的公道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