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力排众议:建验房,立规制(2/2)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‘女仵作可查验男尸’,臣有三点理由:其一,死者为大,查明死因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,不应因性别而延误查验;其二,女仵作心细,擅长发现毛发、纤维等微物证据,去年苏州绣娘案,正是女仵作发现了死者指甲缝中的芦苇叶,才破获了死后抛尸案;其三,规制中明确规定,女仵作查验男尸时,需有两名男卫卒在场,可避男女之嫌,并无伤风化之说。”

王怀安反驳道:“一派胡言!女仵作查验男尸,本身就是违背礼教之举,百姓岂能接受?地方官岂能容忍一个女流指手画脚?”

“百姓是否接受,地方官是否容忍,臣有证据。”李氏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,“这是各州府官员和百姓的回信,共有五十六封,其中四十八封表示支持《验尸规制》,认为此规制能减少冤案;八封虽有疑虑,但也认可‘微物查验’‘三方签字’等条款。比如青州知府回信说,去年灾款案中,因验尸不细,导致三名灾民的死因误判为饿死,实则是被人杀害,若有此规制,便可避免此类错误。”

萧玦此时出列,补充道:“陛下,臣已派人核实,李氏所言句句属实。且王承业克扣昭镜司物料,王管家收买工匠阻挠修建,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罪行。王大人不仅不约束家人,反而屡次弹劾昭镜司,其心可诛!”他递上王承业克扣物料的账本和王管家收买工匠的供词,“臣恳请陛下,将王承业、王管家交昭镜司审理,并下旨推行《验尸规制》,以正朝纲!”

朱允看着手中的书信和证据,脸色越来越沉。王怀安的所作所为,已触及了他的底线。“王尚书,”朱允的声音带着怒意,“你儿子克扣物料,管家阻挠办案,你却一味弹劾昭镜司,可见你心中只有家族私利,全无朝廷公心!念你是三朝元老,朕不将你治罪,但王承业、王管家必须交昭镜司审理!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满朝文武,高声道:“《昭镜司验尸规制》即日起正式推行!昭镜司验尸房建成后,天下所有疑案尸体,皆需送昭镜司或各州府分署查验,严格按照规制执行!谁敢阻挠,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,皆以抗旨论处!”

王怀安浑身一颤,瘫软在地。他知道,自己彻底输了。昭镜司的革新,已得到陛下的全力支持,他再想阻挠,已是难如登天。

三月后,昭镜司验尸房正式建成。验尸房分为三室:前室为接待和格目登记处,中室为验尸厅,铺着青石板,中央摆放着验尸台,台边有专门的工具架,陈列着银针、镊子、放大镜等工具;后室为微物室和证物库,微物室摆放着数个木柜,用于存放毛发、纤维等微物证据,证物库则有专人看管,每个证物箱都贴有标签,标注案件名称、证物名称、发现时间和地点。

建成之日,新帝朱允亲自前来视察,萧玦、李氏及昭镜司全体人员恭迎。朱允走进验尸厅,看着整齐的工具架和干净的验尸台,满意地点头:“好!有这样的验尸房,有这样的规制,何愁冤案不破?”他拿起一把放大镜,“这便是沈督主说的微物查验工具?”

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李氏上前道,“此放大镜可将毛发、纤维放大十倍,能清晰看到上面的纹路,有助于查明死因和锁定真凶。”

朱允将放大镜递给李氏,目光扫过在场的女仵作学徒,高声道:“朕知道,革新之路不易,会遇到诸多非议和阻挠。但朕相信,昭镜司能以实证破冤案,以规制保公正。朕希望,这验尸房不仅是查验尸体的地方,更是守护公道的地方;这《验尸规制》不仅是验尸的规矩,更是为官的准则——天下无冤,便是朕与昭镜司的共同目标!”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全体人员跪地高呼,声音震得验尸房的窗户微微作响。

视察结束后,萧玦留住李氏,递给她一封飞鸽传书:“沈督主从青州发来的,说青州灾款案有了新进展,查到了李嵩贪腐的证据,但需要昭镜司派人去查验几具疑案尸体,证明死者是被李嵩杀害,而非饿死。”

李氏接过书信,快速阅读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沈督主说,死者身上有特殊的伤痕,普通仵作看不出来,需要精通微物查验的女仵作去。正好,女仵作招录已经结束,考核合格的十五名女仵作已经培训了一个月,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
“我已安排好了。”萧玦道,“羽林卫将护送五名女仵作前往青州,明日启程。王怀安虽已失势,但他在青州的势力仍在,让她们务必小心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,王承业在大牢里招供,说当年沈御史的冤案,是王怀安和李嵩联手构陷的,他们伪造了沈御史‘私通藩王’的书信,还杀害了知情人。沈督主在青州查案,或许能找到当年的证据。”

李氏眼中闪过一丝激动。沈御史的冤案,是沈惊鸿心中的痛,也是昭镜司革新的初心。若能在青州破获灾款案的同时,为沈御史翻案,那便是双喜临门。“我这就去安排女仵作的事宜,让她们带上最好的工具,务必查明死者的死因,为沈督主提供有力的证据。”

次日清晨,五名女仵作身着绯色劲装,背着验尸箱,在羽林卫的护送下,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途。昭镜司的大门前,李氏、林阿翠、苏绣儿等人站在那里,挥手送别。验尸房的屋顶上,一面绣着“昭镜”二字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,格外醒目。

林阿翠看着远去的队伍,感慨道:“真没想到,我们真的建成了验尸房,推行了规制,还有了这么多女仵作。以前谁能想到,女子也能当仵作,也能查案啊!”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李氏望着青州的方向,眼神坚定,“沈督主在青州查贪腐,我们在京城守根基,等破了青州案,为沈御史翻了案,我们还要在各州府建验尸房,设分署,让昭镜司的光芒,照亮天下每一个角落。”

苏绣儿握着手中的绣绷,上面绣着验尸房的图案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。她轻声道:“我相信,总有一天,天下再也没有冤案,再也没有人像我娘一样,含冤而死。”

李氏拍拍她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,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。但只要昭镜司上下一心,以实证为依据,以规制为准则,就没有破不了的冤案,没有实现不了的目标。验尸房的门缓缓关上,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验尸台的青石板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——那是公道的光芒,是革新的光芒,更是希望的光芒。

而此时的青州,沈惊鸿正站在一片荒芜的粮田前,看着满地的饿殍,眼中满是怒火。她手中握着一份账本,上面记录着李嵩贪腐灾款的明细。不远处,李嵩正带着官员“视察”灾情,假意给灾民发放粥粮,实则是在作秀。沈惊鸿冷笑一声,将账本收好——等昭镜司的女仵作一到,拿到验尸证据,她便要揭穿李嵩的真面目,让这个贪赃枉法的奸官,血债血偿。

一场围绕着灾款、冤案、贪腐的大战,即将在青州拉开序幕。而京城的验尸房,便是这场大战最坚实的后盾。昭镜高悬,规制已立,接下来,便是以血还血,以证洗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