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鸿拒再劝:守初心,司其职(2/2)

“陵下旧友?”沈惊鸿心中一凛,脚步微微一顿——先帝陵寝案乃第四卷开篇之案,龙袍失窃,血衣现世,虽已擒获盗陵真凶,却仍有几名关键旧人未彻底清算。刘嵩竟与该案旧人有往来,莫非当年的陵寝案,并非简单的近侍私盗,背后还藏着更深的阴谋?她眸色沉凝,当即道:“让陈默继续深挖,重点核查刘嵩在先帝年间的任职记录,尤其是先帝陵寝修建期间的往来书信、账目明细;另外,速给江澈传信,让他擒获刘启后,务必重点讯问‘陵下旧友’的真实身份,以及刘嵩与陵寝案的关联。”

“是!属下这就去办!”青鱼应声疾步离去。沈惊鸿望着昭镜司的方向,远处的衙署已升起袅袅炊烟,新选的探员们想必还在埋头整理江南案的卷宗。她握紧袖中那半块先父遗留的玉珏,指尖触到“昭雪”二字的刻痕,凉润的触感透过锦缎传来,让心湖瞬间清明——先帝陵寝案的余波未平,江南案的收尾在即,新的线索又已浮现,她的路,从来都在查案的路上,在为冤者昭雪的途中,从未偏离。

返回昭镜司时,大堂内一片忙碌景象,却井然有序。陈默伏在案上,对着一堆泛黄的旧卷宗写写画画,鼻梁上的木簪微微歪斜——他素来不喜戴官帽,只用一支普通的桃木簪束发;苏绾的侍女正帮她整理药箱,鎏金药盒内整齐摆放着各式瓷瓶,显然已备好行囊,待午后便动身;几名新探员围在老探员赵安身边,捧着案宗低声请教,赵安手持毛笔,在纸上圈点批注,耐心讲解查案要点。见沈惊鸿回来,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声气齐整:“大人!”

“都免礼,各司其职吧。”沈惊鸿抬手示意,径直走到陈默案前,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,“‘陵下旧友’的线索,有眉目了吗?”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木簪,指着卷宗上的记载道:“大人您看,先帝陵寝修建期间,刘嵩时任工部侍郎,专职负责陵寝的建材采购与质量监查。当时有个监工名叫王显,因克扣建材银两、以次充好被先父查处,打入天牢,可没过半月便离奇病逝,卷宗上只写着‘暴病身亡’,颇为蹊跷。这封信中提到的‘陵下旧友’,极有可能是王显的旧部或同党。”

“王显?”沈惊鸿眸光一沉,指尖轻叩卷宗上“王显”二字——先帝陵寝案中,盗陵真凶乃是当年的陵寝近侍,而王显作为建材采购负责人,若与盗陵案有关,那此案的背后,或许还牵扯着工部的贪腐链条,甚至可能与先帝驾崩的真相有关。她当即沉声道:“将王显的旧案宗全部调出来,我要亲自审阅,一丝细节都不能放过;另外,派人即刻去查王显的家人与旧部下落,重点排查他们是否与刘嵩有书信或财物往来,务必找出关联证据。”

“属下这就去办!”陈默连忙起身,小心翼翼地抱起卷宗,快步往档案室走去。苏绾这时走上前,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鎏金锦盒,锦盒上雕刻着缠枝莲纹,精致典雅:“大人,这是我昨日炼制的‘追踪香’,此香燃后气味清淡如兰,却能附着在衣物上三日不散,比‘辨香粉’更适合长途追踪。江澈去青州擒获刘启,若遇刘启潜逃或藏匿,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
沈惊鸿接过锦盒,打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,清雅却不刺鼻,心中暖意微动:“多谢你想得周全,我即刻让人快马送予江澈。你午后动身去江南,路上务必小心,刘启的余党或许还在江南活动,若遇危险,可持昭镜司令牌向当地知府求援。”“大人放心。”苏绾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坚定,“属下已与江南知府周大人联系妥当,他会派衙役暗中护送,定能顺利完成任务。”

正说着,一名探员匆匆跑进大堂,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,单膝跪地禀报:“大人!江澈大人传来急报,他在青州清风岭设伏,已成功擒获刘启,还从他身上搜出一本加密账册,账册中详细记录了山东刘氏近十年的贪腐明细,涉及漕运、盐铁、建材等多个领域,牵扯朝中官员数十人!”

“好!”沈惊鸿眼中闪过喜色,一掌拍在案上,声音中

探员应声离去后,沈惊鸿走到大堂中央的匾额下——那匾额是萧玦亲题的“昭雪天下”四个大字,笔锋刚劲,熠熠生辉。她望着匾额,忽然想起先父当年创立昭镜司时,也曾在大堂挂过一块同样的匾额,只是后来因陵寝案牵连,昭镜司被裁撤,匾额也不知所踪。如今这块新的匾额,不仅是萧玦的信任,更是她重振昭镜司的使命。

青鱼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:“大人,刘嵩已下狱,刘启被擒,江南案很快就能了结。等设立了江南分司,昭镜司的声势,定会超过先父在世之时。”沈惊鸿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,万里无云,阳光正好:“先父当年创立昭镜司,不是为了声势,而是为了‘昭雪’二字。只要天下还有冤屈,昭镜司的使命就不会结束,我守的,从来都不是昭镜司的声势,而是先父的初心,是我身为昭镜司统领的职责。”

傍晚时分,江澈押解着刘启回京的消息传到了昭镜司。沈惊鸿亲自带人在衙前等候,远远便看见一队绯袍探员护送着囚车而来,江澈骑在马上,身姿挺拔,脸上带着擒获要犯的坚毅。囚车中的刘启衣衫褴褛,面色憔悴,却仍不死心,见了沈惊鸿便破口大骂:“沈惊鸿!你害我刘氏满门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
沈惊鸿神色未变,只是淡淡道:“你若安分认罪,或许还能留条性命;若再口出狂言,休怪我以昭镜司铁规处置。”她示意探员将刘启押入刑房,然后走到江澈面前,见他肩上有一道划伤,皱眉道:“受伤了?”

江澈摸了摸肩膀,笑道:“不碍事,是刘启反抗时划到的,小伤。大人,这是从刘启身上搜出的加密账册,属下已经妥善保管好了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册子,递到沈惊鸿手中。沈惊鸿接过,入手沉重,这册子里的内容,恐怕会掀起比刘嵩案更大的风浪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沈惊鸿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先下去处理伤口,歇息片刻,晚些时候,我亲自提审刘启。”“是!”江澈躬身应诺,转身离去时,脚步轻快了许多——擒获刘启,不仅为江南百姓除了一害,更离替父亲昭雪冤屈近了一步。

入夜后,昭镜司刑房的灯火再度亮起。沈惊鸿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加密账册与李默的供词,刘启被押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却仍在微微颤抖。“刘启,你是主动招供,还是要我拿出证据?”沈惊鸿语气冰冷,指尖轻点账册,“这本账册,记录了你刘氏近十年的贪腐明细,从江南漕运到青州盐铁,无所不包。你若招供,或许能从轻发落;若顽抗,你叔叔刘嵩已是前车之鉴。”

刘启身子一僵,缓缓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我招……我什么都招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哽咽,“那本账册是真的,刘氏近十年的贪腐,都是我叔叔刘嵩一手主导。先帝陵寝修建期间,他借着工部侍郎的身份,与监工王显勾结,克扣建材银两,还将一部分上等木料偷运出去变卖,所得银两都存入了刘氏的私库。后来王显被沈毅大人查处,我叔叔怕他招供,便派人毒杀了他,伪造成病逝……”

“毒杀王显?”沈惊鸿心中一凛,“那‘陵下旧友’是谁?”“是王显的副手张忠!”刘启连忙道,“张忠当年也参与了克扣建材,我叔叔毒杀王显后,便将张忠提拔为监工,后来张忠辞官回乡,一直在山东隐居,与我叔叔常有往来。先帝陵寝案发生后,张忠还曾给我叔叔写信,说‘陵中事恐败露,需早做打算’……”

沈惊鸿示意录供的探员加快笔速,心中翻涌不已——先帝陵寝案果然还有隐情,刘嵩不仅贪腐,还与盗陵案的旧人勾结,当年的盗陵案,或许并非简单的近侍私盗,而是牵扯着工部贪腐的惊天阴谋。她追问:“张忠如今在何处?他与盗陵案到底有何关联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刘启摇头,“我只听我叔叔提过一次,说张忠知道陵寝的密道,当年盗陵的人,就是通过密道进入的。至于张忠现在的下落,我真的不知道,我叔叔从不肯告诉我……”

沈惊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便不再追问,让探员将他押入牢房。走出刑房时,夜已深,月光透过廊檐洒在地面,映出她修长的身影。青鱼候在廊下,见她出来,连忙上前:“大人,刘启的供词……”

“先帝陵寝案还有隐情。”沈惊鸿打断她,语气凝重,“刘嵩与当年的监工勾结,毒杀了先父查处的贪腐官员,还可能牵涉到盗陵案的密道。明日我便入宫,将此事奏报陛下,同时派人去山东捉拿张忠。”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,眸中满是坚定,“先父的冤屈,昭镜司的旧案,这一次,我要一并清算!”

青鱼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明白——沈大人拒绝后位,坚守昭镜司,从来都不是为了权势,而是为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,为了那些等待昭雪的冤魂。只要还有冤屈未平,她就会一直站在昭镜司的大堂上,穿着那身绯袍,握着证据,为天下人撑起一片清明。

次日清晨,沈惊鸿带着刘启的供词与加密账册入宫。金銮殿上,当她说出刘嵩毒杀王显、与盗陵案旧人勾结的真相时,百官哗然,萧玦亦面色凝重,当即下旨:“传旨山东巡抚,即刻捉拿张忠归案;令昭镜司彻查先帝陵寝案余党,凡牵涉其中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严惩不贷!”

沈惊鸿躬身领旨,绯袍扫过金砖,声线铿锵:“臣遵旨!定不负陛下所托,为先帝陵寝案昭雪,为天下冤者平冤!”殿外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,仿佛为那身绯袍镀上了一层金光,那是初心的光芒,是职责的光芒,更是属于昭镜司女统领的,永不熄灭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