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科举改革:选真才,除舞弊(2/2)
这一下杀鸡儆猴,效果立竿见影。世家子弟再不敢明着作梗,连私下的抱怨都少了许多。沈惊鸿趁机加快改革进度:各州的考点选在废弃的寺庙或学宫,昭镜司的密探扮成挑水杂役、烧火厨子,盯着每个考生的入场;活字工坊换了禁军精锐看守,夜里每班十人轮岗,活字数量一日三查;加考的题目更是下了功夫——兵法题由赵烈拟定,全是漠北实战案例;水利题请了江南治河三十年的老河工,考的是疏通河道的实操办法;算学题则是户部的粮草核算实例,半点虚的都没有。最让平民子弟振奋的是,昭镜司在各州设了“助考坊”,给贫困考生发盘缠、送笔墨、供食宿,华州的陈砚,就是靠着助考坊的资助,徒步半月从华州赶到长安参考。
秋考那日,长安的考点外挤满了人,青石板路上全是考生和送考的家人。陈砚站在人群里,格外扎眼——别人都穿着锦袍或儒衫,唯有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领口缝了三次的补丁都磨出了毛边。他手里攥着支狼毫笔,笔杆上刻着“勤学”二字,是沈惊鸿亲自送他的,据说是她父亲当年用过的旧笔,笔杆被摩挲得发亮。看到沈惊鸿站在考点门口,陈砚连忙挤过人群,躬身行礼,动作太大,差点摔在地上:“沈大人!多谢您给我们平民子弟机会,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!”
沈惊鸿伸手扶了他一把,指尖触到他粗布衫下凸起的肩胛骨,想起他在破庙里苦读的模样,心中一暖。她拍了拍陈砚的肩,声音放轻:“好好考,把你的才学都写在考卷上。记住,科举选的是真才实学,不是绫罗绸缎,更不是祖宗的官位。”陈砚用力点头,眼眶都红了,攥着毛笔的手紧了紧,转身走进考点,背影挺得笔直,像株在寒风里拔节的青竹。不远处,几个世家子弟穿着镶金边的儒衫,见了沈惊鸿,原本倨傲的头都低了下去,缩着脖子匆匆进了考场——李嵩的下场,他们可不敢再试。
考场内,考生们拿到的考卷是素白宣纸,右上角印着墨色编号,没有姓名栏,连卷边都没留署名的地方。监考的密探穿着杂役的灰布衫,手里拿着名册,逐个核对考生的相貌和身份凭证,连考生耳后的痣、手上的茧都要对一遍。刚开考半个时辰,就有个世家子弟让仆人替考,被密探当场揪了出来——那仆人手上没有握笔的茧,反有扛重物的厚茧。密探押着替考者走过考场时,铁链拖在地上“哗啦”响,所有考生都停了笔,看着那两人被押出去,没人再敢有半点侥幸——谁都知道,这次科举是来真的了。沈惊鸿站在考场外的槐树下,听着里面“沙沙”的笔墨声,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“科举清,则朝堂清;朝堂清,则百姓安”,如今她终于在践行这句话,指尖反复摩挲着腰侧的针笔,针杆上的“昭雪”二字,像是有了温度。
可平静之下,依旧藏着暗涌。考到第三日午后,苏文突然跌跌撞撞冲进考点外的槐树林,气息不稳,官帽都歪在了脑后:“大人!不好了!江南考点传来消息,王渊的侄子王启,买通了监考的致仕老臣吴修,想偷换考卷!”沈惊鸿的眉梢猛地一挑——江南离长安千里之遥,快马加鞭也要五日才能到,若是等派人去查,考卷早换完了,到时候木已成舟,再想翻案就难了。她攥紧了拳头,指尖掐进掌心,忽然想起江南昭镜司的密探首领“青鱼”——那是个在盐案里单枪匹马擒住盐枭的狠角色,最是可靠。
沈惊鸿转身就往值房走,脚步快得像风:“苏文,备笔墨!”进了值房,她抓起狼毫笔,蘸着浓墨飞快写密信,字迹力透纸背:“青鱼速查江南考点王启,紧盯其与吴修动向,若见换卷,当场拿下,人证物证俱在,无需请示,直接押解长安。”写罢,她从抽屉里取出蜡丸,银针刺穿蜡丸时,蜡油溅在指尖,烫得她眉头都没皱一下,将密信塞进蜡丸,封好后递给苏文:“让最快的信鸽送去江南,务必在今日日落前送到青鱼手上!”苏文接过蜡丸,揣进怀里,翻身就往外跑:“属下这就去!”沈惊鸿追到门口,对着他的背影喊:“告诉青鱼,不惜一切代价,不能让一张假考卷混进去!”这科举改革,容不得半点沙子,更容不得世家再搞鬼。
三日后,江南传来捷报——青鱼果然在王启换卷时当场抓获。密信里写得清楚:王启提前写好考卷,让仆人藏在糕点盒里带进考场,趁吴修监考时,偷偷换走自己的答卷。青鱼带着密探冲进去时,王启正把假考卷往袖里塞,真考卷还摊在桌上,上面的字迹和王启平日的笔迹截然不同,倒像是雇来的枪手所写。密探搜出了糕点盒里的假考卷,还有王启给吴修的百两银票,吴修当场就招了,说是收了王渊的好处,要保王启中举。王启被押回长安时,王渊正在家里宴请几个世家的当家人,商量着如何在阅卷时给自家子弟“打招呼”。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,附在他耳边说了句,王渊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酒液溅了满桌,碎瓷片扎进掌心,他都没察觉——连江南的考点都被沈惊鸿盯得死死的,这改革,是真的挡不住了。
阅卷环节,沈惊鸿更是下了死命令,设了三道关卡:第一道,昭镜司核对考卷编号,确保没有漏卷、换卷;第二道,考官分房阅卷,只评等级,不写评语,且考官之间不准交流;第三道,礼部、兵部、昭镜司三方合核,等级一致才算通过,有分歧就重新阅卷。有个阅卷官是世家出身,想给自家侄孙的考卷打“优”,那考卷的兵法题答得一塌糊涂,连“联防”和“围剿”都分不清。沈惊鸿当场就把考卷摔在他脸上,墨汁溅了那考官一脸:“这样的考卷也配‘优’?你是瞎了眼,看不清字,还是收了王家的银票,昧了良心?”
那考官吓得跪在地上,膝盖砸在阅卷房的木地板上,磕得咚咚响:“沈大人饶命!是我糊涂!”萧玦正好来巡查,见了这场景,冷着脸道:“罢官抄家!家产充作助考坊的经费!”他扫过所有阅卷官,声音像冰:“从今日起,阅卷官每三年轮换一次,不准在原籍阅卷,昭镜司全程监督,谁敢徇私,下场就和他一样!”这一下,所有阅卷官都噤若寒蝉,再不敢有半点私心,捧着考卷逐字逐句地看,连标点符号都不敢放过。沈惊鸿每日都泡在阅卷房,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歇会儿,饿了就啃块干粮。当看到编号“073”的考卷时,她忽然笑了——那篇《论边防》条理清晰,提出的“联防互保”策略,和她之前拟的西域联防图不谋而合,字里行间的少年意气,藏都藏不住。她翻到卷尾,看到编号对应的姓名时,眼底泛起暖意——陈砚,果然是他。
放榜那日,长安考点外的红榜前挤满了人,比赶集还热闹。陈砚挤在最前面,踮着
沈惊鸿站在远处,看着陈砚被百姓围在中间,脸上满是笑容。萧玦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杯茶:“你看,这就是你要的科举,选真才,安民心。”沈惊鸿接过茶,暖意顺着指尖滑到心里:“这只是开始,陛下。科举清了,还要让吏治清、民生安,这清明盛世,咱们得一步步建起来。”
可她没想到,麻烦来得这么快。放榜后的第三日,陈砚在入朝谢恩的路上,被人拦了下来,几个蒙面人拿着刀就砍,幸好苏文早有防备,带着密探及时赶到,才救了陈砚一命。陈砚的手臂被砍伤,血染了官袍,却依旧挺直腰杆:“沈大人,我不怕!就算死,我也要当这个为民说话的状元!”
沈惊鸿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,眼神冷得像冰。她知道,这是世家的报复——他们不敢明着阻挠,就来暗的。苏文递上从蒙面人身上搜出的玉佩,上面刻着“李”字,是李氏家族的信物。“大人,是李嵩的余党干的!”沈惊鸿握紧玉佩,指节泛白:“看来,这些世家还没吸取教训。苏文,查!把李氏的余党都揪出来,一个都别放过!”
萧玦得知此事后,气得拍了龙椅:“朕看他们是活腻了!沈惊鸿,朕给你尚方宝剑,但凡敢阻挠改革、报复考生的,先斩后奏!”沈惊鸿接过尚方宝剑,剑鞘上的龙纹闪着冷光。她知道,科举改革触动了世家的根基,这场仗还没打完,但她不怕——有萧玦的支持,有昭镜司的忠诚,更有百姓的期盼,就算前路布满荆棘,她也会一步步走下去。
当晚,昭镜司的密探就行动起来,全城搜捕李氏余党。沈惊鸿坐在值房里,看着案上的玉佩,忽然想起李嵩被贬时说的话:“沈惊鸿,你等着,世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!”她冷笑一声,拿起银质针笔,在纸上写下“李氏余党”四个字,然后画了个圈——这些阻碍清明盛世的蛀虫,她会一个个清理干净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案上的科举考卷上,陈砚那篇《论边防》的字迹格外清晰。沈惊鸿握紧拳头,尚方宝剑的剑穗在腕间轻晃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,世家的报复、潜藏的阴谋,都在等着她,但她无所畏惧。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她的身后,是萧玦的信任,是昭镜司的兄弟,是千千万万期盼清明的百姓。而她要做的,就是守住这份初心,让科举选出的真才,能真正为天下苍生谋福,让这大衍的江山,真正清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