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粮草筹备:恤兵民,备军需(2/2)
“大人,陛下派人送来夜宵。”李默端着食盒轻步走进来,食盒是精致的描金漆盒,打开后热气腾腾,里面是一碗鸡汤面,汤色乳白,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,撒着翠绿的葱花——那是沈惊鸿最爱吃的夜宵,御膳房特意按照她府中老厨娘的食谱烹制的。沈惊鸿拿起筷子,刚吃了一口,便听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一名校尉翻身下马,跌跌撞撞跑进正厅:“大人,不好了!王家粮行的粮车在朱雀门被禁军拦下了!”
沈惊鸿手中的筷子“当”地落在食盒上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:“是谁敢拦粮车?”校尉喘着粗气道:“是禁军统领赵威,他说王家的粮掺了沙土,要全部开箱查验,否则绝不放行!”沈惊鸿霍然起身,抓起案上的尚方宝剑,玄色披风扫过食盒,将碗中的鸡汤溅出少许:“赵威是前太子的贴身侍卫,定是受了王庆山的贿赂,想要拖延粮运。李默,点齐所有在校校尉,随我去朱雀门!若敢阻拦军需,格杀勿论!”
朱雀门内灯火通明,数十辆粮车被禁军围在中间,禁军统领赵威身着亮银铠甲,手持虎头长枪,威风凛凛地站在粮车前:“沈大人来得正好!这王家粮行素来奸诈,谁知道这粮袋里装的是粮食还是沙土?若不仔细查验,送往北疆让将士们吃了坏粮,谁担得起这个罪责?”沈惊鸿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最前面的粮车旁,拔出腰间匕首,挑开粮袋封口,金黄的麦粒倾泻而出,颗粒饱满,绝无半分沙土。她抓起一把麦粒走到赵威面前,将麦粒狠狠砸在他的铠甲上:“赵统领看清楚了,这粮有何问题?若查不出掺假证据,你故意拖延粮运、耽误北疆军需,按军法当斩,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?”
赵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本是受了王庆山一万两白银的贿赂,想以查验为名拖延粮运,好让王庆山找关系疏通,却没想到沈惊鸿来得这般迅速,还当场验粮戳穿了他的借口。他强作镇定,挺了挺手中的长枪:“就算这粮没问题,调运十万石以上粮草需陛下亲书手谕!沈大人仅凭一枚令牌便要调粮出城,未免太过放肆!”沈惊鸿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“总领三司”的鎏金令牌,高高举过头顶,令牌在灯火下熠熠生辉:“陛下赐我此令牌时明言,三司事务可便宜行事,调运粮草无需再等手谕!你若再敢阻拦,便是通敌叛国,与昨日被擒的张嵩同罪!”
禁军将士们见沈惊鸿手持陛下亲赐的令牌,纷纷单膝跪地行礼,齐声高呼“参见统领”,声音震得城门嗡嗡作响。赵威见众叛亲离,手中的长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:“大人饶命!下官是一时糊涂,受了王庆山的蛊惑,求大人看在往日同僚的情分上,饶我一命!”沈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:“将赵威拿下,打入昭雪司天牢,严刑审讯他与王庆山的勾结细节!粮车即刻放行,沿途驿站全力配合,谁敢再拦,以通敌罪论处!”校尉们应声上前,将赵威反绑起来,粮车队伍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声响。
沈惊鸿站在朱雀门城楼上,望着粮车队伍消失在夜色中,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,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。粮草筹备看似只是调运粮食,实则牵扯着世家利益、官员腐败、兵民安危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但看着那串延伸向远方的车辙,她心中满是笃定——只要能让北疆将士有粮可吃,让流民有饭可食,就算与全天下的世家为敌,她也绝不退缩。
回到昭镜司时,已是三更时分,司署外却立着一道明黄色身影,正是萧玦。他未穿龙袍,只着一件素色锦袍,外面罩着一件貂裘大衣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见沈惊鸿回来,他快步上前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触感冰凉,不由眉头紧锁:“怎的冻成这样?粮草之事办得如何了?”沈惊鸿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:“陛下放心,三州官仓已开始调粮,王家的三十万石粮也已顺利出城,月底前定能送抵北疆。”
萧玦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递到她手中:“这是漠南屯田司传来的消息,第一批迁移的流民已抵达漠南,开垦出了百亩荒地,百姓们都感念朝廷的恩德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忧虑,“只是流民开垦需要大量农具,朝廷的铁厂日夜赶制,仍有两万件农具的缺口,你看该如何解决?”
沈惊鸿拆开密信,快速浏览一遍,心中已有计较:“陛下,关中最大的铁厂是李家铁厂,老板李铁匠原是前朝工部侍郎,因不愿依附前太子被罢官,手中囤积了大量农具存货。此人是先父的旧部,当年先父镇守北疆时,他曾捐造过万件兵器。臣明日便去拜访他,劝他将存货捐给朝廷,朝廷给予他免税三年的奖励,再恢复他的官职,这样既解决了农具缺口,又拉拢了忠良之士。”
萧玦眼中闪过赞许之色,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而亲昵:“你考虑得总是这般周全,比朕身边的几位宰辅还要缜密。夜深了,天寒地冻,朕送你回府。”沈惊鸿连忙推辞:“陛下万金之躯,怎可深夜出宫?臣自己骑马回去便可。”萧玦却不由分说,将身上的貂裘披在她肩上,带着龙涎香的暖意瞬间包裹住她:“北疆风雪正紧,你连日操劳,若冻坏了身子,谁来帮朕处理这些棘手事务?朕的江山,可离不开你这位得力干将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,宫灯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沈惊鸿望着萧玦的侧脸,心中满是感激。这位帝王不仅信任她,更处处体恤她,让她得以放开手脚推行新政。她握紧手中的令牌,心中暗下决心,定要辅佐萧玦开创一个清明盛世,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。
次日一早,沈惊鸿便带着李默去了李家铁厂。李铁匠听说朝廷需要农具,二话不说便答应捐出所有存货:“沈大人,老夫当年受沈毅将军之恩,一直无以为报。如今朝廷有难,老夫岂能坐视不管?这些农具虽不值钱,却是老夫的一片心意。”沈惊鸿深受感动,当场下旨,给予李家铁厂免税三年的奖励,李铁匠激动得老泪纵横,连忙跪下谢恩。
回到昭镜司时,苏文从关中传来消息,永丰仓的十万石粮已顺利运出,预计十日便可抵达北疆;李修也从河南传来消息,洛阳仓的三十万石粮已装船,沿黄河北上,十五日便可抵达。沈惊鸿将消息整理成册,呈给萧玦,萧玦看后,龙颜大悦:“惊鸿,你真是朕的得力助手!有你在,朕再也不用担心北疆的粮草问题了。”
沈惊鸿躬身道:“陛下过奖了,这都是臣分内之事。只是……粮草运到北疆后,还需有人妥善管理,防止官员克扣。臣建议派昭镜司的校尉去北疆监守,确保每一粒粮都能送到将士手中。”萧玦点点头:“准奏!此事便交由你安排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沈惊鸿忙着安排校尉去北疆监守粮草,同时处理粮运途中的各种问题。有世家官员暗中使绊子,拖延粮车通行,她便以“阻碍军需”论处,当场革职查办;有粮吏想要克扣粮食,她便让昭雪司严加审讯,绝不姑息。在她的雷霆手段下,粮运工作进展顺利,月底前,五十五万石粮全部运抵北疆。
北疆传来捷报,李策在信中说,粮草抵达后,将士们士气大振,不仅守住了云漠关,还趁机收复了几座被突厥占领的城池。沈惊鸿拿着捷报,心中满是欣慰。她知道,这只是粮草筹备的第一步,未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。但只要君臣同心,上下协力,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。
这日,沈惊鸿正在昭镜司处理公务,周显匆匆赶来,手中拿着一份奏折:“大人,户部尚书上书,说粮草筹备耗费了大量国库银两,建议削减流民的安置费用。”沈惊鸿接过奏折,眉头微蹙。户部尚书是世家出身,一直反对流民安置政策,如今借着粮草筹备的由头削减费用,分明是想破坏屯田之策。
“周郎中,你随我入宫面圣。”沈惊鸿将奏折放在案上,拿起尚方宝剑,“流民安置是屯田之策的关键,若削减费用,流民便会流离失所,屯田之策也会功亏一篑。今日,我定要让陛下明白,这笔钱绝不能省。”
宫中暖阁内,萧玦正看着北疆的舆图,见沈惊鸿进来,连忙起身:“惊鸿,你来得正好,李将军又传来捷报,说突厥残部已退回漠北,短期内不会再犯了。”沈惊鸿却将户部尚书的奏折递给他:“陛下,户部尚书建议削减流民安置费用,臣以为不可。”她走到舆图前,指着漠南三州:“流民是屯田的主力,若削减费用,他们便无力开垦土地,漠南三州也会重新变成蛮荒之地。届时,北疆军粮又要从内地调运,耗费的银两只会更多。”
萧玦接过奏折,看了一遍,眉头紧锁:“户部尚书只知节省眼前开支,却不知长远之利。流民安置费用不仅不能削减,还要增加。朕明日便下旨,从国库中再拨五十万两,用于流民的农具、种子和住房建设。”他看着沈惊鸿,眼中满是信任,“此事便交由你负责,若有谁敢阻挠,朕为你做主。”
沈惊鸿屈膝行礼:“谢陛下信任。臣定不辱使命,让屯田之策顺利推行。”起身时,她看到暖阁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洒在舆图上,将漠南三州的标记照得格外明亮。她知道,一个清明盛世的轮廓,正在君臣同心的努力下,逐渐清晰。
离开皇宫时,周显跟在沈惊鸿身后,感慨道:“大人,若非您据理力争,流民安置费用定然会被削减。您不仅有雷霆手段,更有长远眼光,难怪陛下会如此信任您。”沈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为官者,当以天下百姓为重,而非只顾眼前利益。周郎中,若你能明白这一点,日后定会成为国之栋梁。”
回到昭镜司,沈惊鸿将增加流民安置费用的消息告知众人,苏文等人纷纷欢呼雀跃。沈惊鸿站在廊下,望着庭院中的阳光,心中满是感慨。从先帝陵寝案到如今的粮草筹备,她经历了无数风雨,也收获了无数信任。她知道,这只是“昭雪天下”的征程中的一小步,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。但她毫不畏惧,因为她知道,萧玦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,昭镜司的同僚会与她并肩作战,还有无数像李策、李铁匠这样的贤才,会为了这个国家的清明而努力。
夜色渐深,昭镜司的烛火依旧明亮。沈惊鸿坐在案前,开始起草《流民安置细则》,从农具发放到种子调配,从住房建设到子女入学,每一条都写得详细周全。她相信,只要将这些细则落到实处,漠南三州定会变成肥沃的粮仓,北疆也会永远安定,天下百姓也会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。她的誓言,正在一步步实现;她的征途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