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君臣议事:商国是,谋长远(2/2)

“臣有三计,可解雁门之围。”沈惊鸿走到舆图前,食指点着疆域线条,“其一,让李尚书调京畿卫戍军三万,由宁王亲自带——他久守北疆,知匈奴作战习性,比旁人靠谱;其二,昭镜司派人潜入匈奴后方,要么杀了卫燃,要么夺下私兵名册——没了卫燃的谋划,匈奴就是群无首苍蝇;其三,户部从大同、太原分两路运粮,太原那条路是卫燃当年布防的盲区,他定然想不到。”

李锐猛地抬头,眼中闪着精光:“沈大人好计!分两路运粮这招,打了卫燃的盲区!只是……潜入匈奴后方太过凶险,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。”

“臣亲自去。”沈惊鸿语气斩钉截铁,眸中燃着决绝,“卫燃手里的私兵名册是心腹大患,若被他用来策反边境守军,北疆就彻底乱了。况且,臣与他交手三次,知他多疑、喜居高处、惯用左手——这些习性,李默他们不清楚,只有臣去最合适。”

“不行!”萧玦想都没想就否决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,“匈奴军营是虎狼窝,你一个女子进去,朕怎能放心?让李默带精锐去,他身手不比你差!”

沈惊鸿抬眼望他,眸中带着浅笑却异常坚定:“陛下,臣是昭镜司大都督,守境安民是臣的天职。况且,臣擅用针术机关,潜行刺杀比李默更隐蔽——银针淬毒,三丈内可取人性命,这是男子比不了的优势。”她屈膝躬身,绯色官袍铺在地上如燃火,“陛下放心,臣定带卫燃人头回来,为陈三、为周毅将军的部下报仇雪恨!”

萧玦看着她眼中的决绝,知道再劝无用。沉默半晌,转身走到墙边,取下那柄挂了多年的“昭雪剑”——剑鞘镶嵌七颗鸽血红宝石,是先帝亲赐的镇国利器。他将剑塞进沈惊鸿手中,剑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:“这剑削铁如泥,你带着防身。”又从怀中掏出枚鎏金金牌,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字,“凭此牌,边境各州昭镜司、府衙皆听你调遣,遇急可先斩后奏。”

沈惊鸿握剑的手一沉,剑与金牌的重量压得臂弯微颤。她屈膝跪地,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:“臣遵旨!三日内启程,定不辱使命!”

李锐见状连忙起身:“陛下,臣这就去调兵,让宁王即刻点兵备战!”说罢转身就走,甲叶碰撞声一路远去。

暖阁内只剩两人,地龙的暖意也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萧玦看着她起身,绯色官袍上沾了点金砖的灰,伸手想替她拂去,指尖到了半空又收回,声音低沉如鼓:“万事小心。若事不可为,便弃了任务也得回来——朕……等你回来商科举的事。”最后几字说得极轻,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。

沈惊鸿心中一暖,抬头时恰撞进他眸中,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,清晰映着她的身影。连忙错开视线,声音轻却稳:“陛下放心,臣会保重。京中之事,科举改革不能停,世家若有异动,让留守校尉每日递密报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萧玦转身走到案前,拿起个梨花木锦盒,递过去时指尖微颤,“这是太后让朕给你的,说……是你母亲的遗物。”

沈惊鸿浑身一僵,母亲早逝时她才五岁,记忆里只剩个模糊的素衣身影。颤抖着打开锦盒,里面卧着支梅花银簪,簪头雕刻的寒梅栩栩如生,簪尾刻着个极小的“沈”字,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——是常年佩戴的痕迹。“这是……母亲的?”声音带着哽咽,指尖抚过簪头,仿佛触到母亲温热的发梢。

“太后说,你母亲原是她的贴身侍女,两人情同姐妹。这簪是她给你母亲的及笄礼。”萧玦的声音放得极柔,“你母亲临终前,托人把簪子送回太后,说等你长大再给你。还说,若你去漠北遇险,持这簪去见漠北王庭首领——他欠你母亲一条命。”

沈惊鸿握紧银簪,冰凉的银质贴着掌心,暖意却从心口漫开。她从不知母亲与太后有这般渊源,这簪子不仅是遗物,更是漠北的救命符。抬手将簪子插在发髻上,银质梅朵映着绯色官袍,竟有种凛冽的艳。“臣谢太后恩典,谢陛下体恤。”

走出御书房时,日头已过中天。昭镜司校尉们列着整齐的队伍候在宫门外,李默、王忠站在最前,见她出来,齐声跪地:“参见大人!”声震长街。

沈惊鸿走到队伍前,刷地拔出昭雪剑,剑身在阳光下劈出道寒光:“传我将令!挑选

“属下遵令!”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。

沈惊鸿站在台阶上,望着昭镜司正厅的“为民除害”牌匾,心中坚定。此次漠北之行,不仅要刺杀卫燃,夺取私兵名册,还要为边境百姓扫清祸患。她知道,前方等待她的是刀光剑影,是生死考验,但她无所畏惧。手中有昭雪剑,怀中有关乎母亲的银簪,身边有忠心耿耿的校尉,心中有天下百姓,无论前路多么凶险,她都会勇往直前,不辱使命。

三日后,天还未亮,沈惊鸿带着五十名校尉,悄然离开了京城。城门守卫见是她的令牌,连忙开门放行。马队踏过青石板路,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,渐渐消失在晨雾中。此时的御书房内,萧玦正站在窗前,望着远方的天际,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。他知道,沈惊鸿此去必然凶险,但他更相信,这位绯色官袍的女大都督,定会带着胜利归来,与他一同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江山。

马队行至京郊的十里坡时,李默忽然指着前方:“大人,那是宁王殿下的人马!”

沈惊鸿抬头望去,只见前方尘土飞扬,三万京畿卫戍军排列整齐,宁王萧策身着紫色亲王袍,骑在高头大马上,正朝她挥手。“沈大人,本王奉陛下之命,驰援雁门关!你我正好同路,也好有个照应!”萧策的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爽朗。

沈惊鸿勒住马缰,翻身下马,躬身行礼:“殿下客气了。有殿下的大军同行,臣此行更有底气了。”

萧策翻身下马,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发髻上的梅花银簪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簪子……是当年沈夫人的遗物吧?本王还记得,当年沈夫人带着你入宫,就是插着这枚簪子。”

沈惊鸿心中一怔,没想到宁王竟认识她的母亲。“殿下认识家母?”

“当然认识。”萧策眼中带着回忆的神色,“当年你母亲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侍女,本王小时候调皮,被先帝罚抄经书,还是你母亲偷偷给本王送点心。她为人善良,可惜英年早逝。”他顿了顿,拍了拍沈惊鸿的肩膀,“你放心,此次前往漠北,本王定会护你周全。卫燃那厮,当年在前太子府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本王早就想收拾他了!”

沈惊鸿心中涌起暖流,她没想到,自己的母亲竟在宫中留下了这么多温暖的回忆。她抬头看向萧策,眼中带着感激:“多谢殿下。”

萧策哈哈大笑,翻身上马:“走吧!早一日抵达边境,就能早一日解雁门关之围!”

沈惊鸿也翻身上马,挥了挥手:“出发!”

马队重新启程,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方进发。沈惊鸿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的天际,心中思绪翻涌。她知道,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,而她,早已做好了准备。无论是匈奴的铁骑,还是卫燃的阴谋,她都会一一粉碎,用手中的剑和心中的信念,守护好这天下百姓,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新政成果,等待着与萧玦一同,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