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尸蛊余波平,京中渐复宁(2/2)
沈惊鸿拿起墨锭,凑近鼻尖闻了闻,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。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在书房写字,她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看父亲研磨,墨锭在砚台里转着圈,松烟香漫满整个书房。“父亲当年总说,墨要磨得慢,才能写出好字;事要做得稳,才能对得起良心。” 她轻声说,指尖摩挲着 “慎独” 二字,突然觉得父亲仿佛还在身边,看着她,等着她把剩下的事做好。
“小姐,您看这个,” 小虎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拿着个木剑,是用桃木做的,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 “沈” 字,“刚才在石榴树下挖出来的,应该是您小时候玩的吧?”
沈惊鸿接过木剑,剑身上的 “沈” 字确实是她小时候刻的,那时她总想着当像父亲一样的剑客,每天拿着木剑在院子里比划。“是我七岁那年刻的,” 她笑着说,眼里却带着泪,“那天父亲从南疆回来,给我带了把真剑,我就把这个木剑埋在石榴树下,说等我长大了,要拿着真剑保护沈家。” 可后来,她连沈家都没护住,若不是这些年的坚持,怕是连父亲的冤屈都没法昭雪。
“小姐已经做到了,” 陈忠轻声说,帮她擦去眼角的泪,“沈大人在天有灵,看到您为沈家平反,为百姓除害,肯定会为您骄傲的。”
夕阳西下时,沈惊鸿才从沈家旧宅出来。萧玦还在门外等着,手里牵着两匹马,马鞍上挂着个布包 —— 是从昭镜司带来的,里面装着父亲的《南疆蛊案笔记》和一些换洗衣物。“要回昭镜司吗?” 他问,声音放得柔。
沈惊鸿点头,翻身上马:“还有些余党要统计,还有百姓的赈济款要核对,不能总在旧宅里耽搁。” 马蹄踏过田埂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沈家旧宅,陈忠正站在门口挥手,夕阳落在他身上,像镀了层金。院子里的石榴树新芽在风里晃,像在跟她道别。
回到昭镜司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衙门外的灯笼已经点亮,门口围着几个百姓,手里捧着蔬菜、鸡蛋,见沈惊鸿回来,纷纷上前:“沈大人,这是家里种的青菜,您收下尝尝!”“沈大人,这鸡蛋是刚下的,给您补补身子!”
沈惊鸿一一谢过,让衙役把东西收下,转头对百姓说:“大家的心意我领了,但这些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。陛下已经下了令,后续的赈济款和种子都会尽快发放,大家安心种地、过日子,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。”
百姓们听了,纷纷点头,笑着离开了。沈惊鸿走进衙内,见老秦正坐在院子里磨铁锤,小虎在旁边帮他递磨刀石,两人有说有笑的,像一对父子。“小姐,您回来了!” 小虎看到她,立刻站起来,“刚才大理寺的人送来消息,说礼部尚书的余党已经抓得差不多了,就剩两个小喽啰还在逃,应该成不了气候。”
老秦也放下铁锤,擦了擦手:“我刚才去街上买东西,见不少铺子都开门了,布庄的王掌柜还跟我打招呼,说要给您做件新官袍,谢谢您帮他找回被邪教抢走的布料。”
沈惊鸿笑着点头,走到案前坐下,翻开父亲的《南疆蛊案笔记》。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书页上,照亮了最后一页她昨天写的字:“天启二十七年秋,先帝密令废除,沈家冤屈昭雪,百姓安稳有望 —— 父亲,女儿做到了。” 她拿起笔,在后面又添了一句:“罗煞未除,南疆待平,女儿定不辱使命,护天启周全。”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 —— 是去年栽的桂树,今年第一次开花,香气淡淡的,却让人安心。沈惊鸿合上笔记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 —— 这几天的紧张、激动、悲伤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平静。她知道,尸蛊的余波虽然平息了,京中的生活也渐渐回归了正轨,但事情还没结束。罗煞还在逃,南疆还有蚀骨教的余党,沈家的旧案,还需要最后一个了结。
“小姐,该歇息了。” 陈忠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,粥里放了些红枣,是沈惊鸿小时候爱喝的,“明天还要去太医院核对百姓的伤情记录,别熬太晚了。”
沈惊鸿接过粥,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传到心口。“知道了,陈爷爷,” 她轻声说,“您也早点歇息,明天还要去旧宅整理父亲的字画。”
陈忠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沈惊鸿看着碗里的红枣,突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总说红枣养气血,让她多吃。如今父亲不在了,却还有陈忠、萧玦、老秦、小虎,还有京郊的百姓,陪着她一起走下去。
月光越来越亮,照在昭镜司的院子里,也照在京郊的麦田上。远处的更夫敲了打更的梆子,“咚 —— 咚 ——” 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,像在为这安稳的日子,轻轻喝彩。而沈惊鸿知道,这安稳不是结束,是新的开始 —— 为了父亲的遗愿,为了百姓的安稳,为了天启的太平,她还要继续走下去,直到把所有的坏人都绳之以法,直到南疆的威胁彻底解除,直到再也没有百姓因为蛊虫而受苦。
这一夜,昭镜司的灯灭得比往常早。京城里的百姓大多已经睡了,只有少数的铺子还亮着灯,比如老秦的铁匠铺,还留着一盏小灯,等着明天一早,给百姓打新的农具;比如张婆婆家,还留着一盏灯,等着给早起的麦农,蒸热乎的包子。
尸蛊的阴影渐渐散去,京中的烟火气重新升起。这样的安稳,是无数人用勇气和坚持换来的,也值得所有人用余生去守护。而沈惊鸿,就是这守护者中的一员,带着父亲的精神,带着伙伴的信任,带着百姓的期盼,继续走在 “护佑天启” 的路上,从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