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播仙烽烟起妖风(1/2)
晨光刺破沙漠的薄雾时,玄甲精骑的马蹄已踏过于阗以西的盐碱地。地面泛着白花花的碱霜,马蹄踩上去咯吱作响,偶尔溅起的碎石子撞在甲胄上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李元霸勒住乌骓马的缰绳,抬头望向天边——往日里该是湛蓝的苍穹,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,那是远处沙漠刮来的风沙预警,像一块沉甸甸的幕布,压在每个将士的心头。
“殿下,前面就是‘枯骨滩’了。”赵校尉策马赶上来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,他指着前方起伏的沙丘,“探马回报,这一带埋着不少过往商队的尸骨,吐蕃人和西突厥残部常在这里设伏,得格外小心。”
李元霸颔首,目光扫过队列。连日行军,将士们的甲胄上都蒙了层厚沙,不少人的靴子磨破了口子,露出的脚踝被盐碱地的荆棘划得满是血痕,但没有一个人叫苦。罗倩儿骑着一头青驴走在队伍中段,身旁的三个道童正轮流捧着一个水囊,小心翼翼地给驴喂水——这头驴是在疏勒城外捡的,性子温顺,罗倩儿说它通灵性,一路带着倒也省了不少麻烦。此刻她正低头擦拭桃木剑,剑身上的符纹被风沙盖了层灰,她用袖口细细擦净,指尖划过符纹时,嘴角不自觉地抿紧。
“让队伍放慢速度,盾牌手在前,弓箭手殿后。”李元霸的声音不高,却能穿透风声,“罗姑娘,劳烦你让道童们布个‘清尘符’,先挡挡风沙,也防着暗处的邪祟。”
罗倩儿应了声,从袖中摸出三张黄符,指尖沾了点舌尖血,快速在符上画了道弯月纹。“清尘散邪,急急如律令!”她将符纸往空中一抛,道童们立刻跟着念咒,三张符纸在空中燃成金粉,随风散开,落在队伍上空时,竟真的撑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,风沙碰到金光就像遇到了屏障,悄然落地,原本浑浊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。
将士们暗自惊叹,连赵校尉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:“罗姑娘这法术,真是雪中送炭。”
罗倩儿笑了笑,目光却望向枯骨滩深处:“这风沙不是自然形成的,里面掺了点‘迷魂气’,是吐蕃邪僧常用的手段——看来处罗侯和那个班智达,已经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!李元霸眼神一凛,提锤就要冲上去,赵校尉连忙拉住他:“殿下别急,先看看情况!”
不多时,一个满身是血的商人从沙丘后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他的骆驼倒在不远处,背上的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,几个同伴的尸体横在沙地上,胸口都插着西突厥人的狼牙箭。那商人看到唐军,像是看到了救星,踉跄着扑过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将军!救命啊!是西突厥的处罗侯……他们劫了商队,还说要把我们都献祭给‘沙神’!”
“沙神?”李元霸蹲下身,扶住商人的肩膀,“慢慢说,处罗侯在哪?他们有多少人?”
商人喘着粗气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:“就在前面的黑沙窝……有好几百骑兵,还有个穿黑袈裟的和尚,手里拿着个骷髅杖,说要把这一带的商队都抓起来,用来‘开坛’……我们十几个人,就活下来我一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沙丘上突然冒出一面黑色的狼旗——那是西突厥处罗侯的旗号!紧接着,数百名西突厥骑兵从沙丘后冲出来,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,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,头戴铁盔,身披兽皮甲,手里握着一把弯刀,正是西突厥残部首领处罗侯。他看到唐军,咧嘴一笑,用生硬的汉话喊道:“李元霸!本王在此等你多时了!这播仙镇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“狂妄!”李元霸怒喝一声,翻身上马,紫金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“赵校尉,你带两百人保护商人,其余人跟我冲!”
“殿下不可!”罗倩儿连忙拦住他,“黑沙窝地势复杂,沙丘之间有很多流沙坑,他们故意引我们过去!而且那班智达的邪术厉害,贸然冲锋会吃亏!”
李元霸勒住马,眉头紧锁。他虽勇,但也知罗倩儿所言有理——刚才那商人说的“献祭”“开坛”,定是那吐蕃鬼僧的阴谋,若是中了圈套,不仅将士们要遭殃,还会让处罗侯的势力趁机壮大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李元霸问道。
罗倩儿指着左侧的一道山梁:“那山梁后面有片绿洲,叫‘月牙泉’,是这一带唯一的水源。处罗侯的人要在这里长期作乱,肯定要靠那片绿洲供水。我们可以先去月牙泉扎营,一方面断了他们的水源,另一方面也能看清他们的部署。等入夜后,我带着道童去探探黑沙窝的虚实,看看那班智达的祭坛在哪里——只要破了祭坛,他的邪术就没用了。”
赵校尉也附和:“罗姑娘说得对,殿下。我们长途奔袭,将士们本就疲惫,不宜打无准备之仗。先占了月牙泉,以逸待劳,再图破敌。”
李元霸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好!就按你们说的办。赵校尉,你带一队人护送商人去月牙泉,先清理营地,打水备粮。我带剩下的人在这里牵制处罗侯,不让他们靠近绿洲。”
部署完毕,赵校尉立刻带着人护着商人往月牙泉去。处罗侯见唐军不动,反而分兵,顿时急了——月牙泉是他们的命脉,若是被唐军占了,不出三日,他的人就得渴死在沙漠里。“兄弟们,跟我冲!不能让他们占了月牙泉!”处罗侯挥刀大喊,西突厥骑兵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赵校尉的队伍追去。
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李元霸双腿一夹马腹,乌骓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紫金锤舞成一团银影,迎面撞上最前面的西突厥骑兵,一锤下去,那骑兵连人带马被砸得飞出去,撞翻了后面好几个人。玄甲精骑紧随其后,结成楔形阵,像一把尖刀插进西突厥骑兵的队伍里。
西突厥骑兵虽然机动性强,但玄甲精骑的甲胄坚固,兵器锋利,更兼李元霸勇不可当,一时间竟被冲得阵脚大乱。处罗侯见势不妙,连忙下令撤退,可李元霸哪肯放过他,提着锤追在后面,又斩杀了十几个骑兵,直到西突厥人退到黑沙窝深处,才勒住马——再往前就是流沙坑,贸然追击会有危险。
“殿下,穷寇莫追!”副将催马赶上来,指着地上的马蹄印,“您看,他们的马蹄印都往黑沙窝里面去了,那里肯定有埋伏。”
李元霸冷哼一声,看着黑沙窝方向:“今日暂且饶了他们,等破了祭坛,再找处罗侯算账!”
夕阳西下时,李元霸带着队伍赶到了月牙泉。那是一片不大的绿洲,中间有一汪清泉,泉水清澈见底,周围长着几棵胡杨树,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赵校尉已经清理好了营地,将士们正在打水饮马,商人们则围着篝火,烤着随身携带的干粮,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。
“殿下,这月牙泉的水真甜!”一个小兵捧着水囊跑过来,脸上满是欢喜,“您快尝尝!”
李元霸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,确实甘甜清冽,比沿途的盐碱水好多了。他回头看向罗倩儿,见她正和道童们围着泉眼,似乎在检查什么。“罗姑娘,这泉水没问题吧?”
罗倩儿站起身,眉头微蹙:“泉水本身没问题,但我在泉眼周围闻到了点‘尸腐气’,应该是有人在附近埋过尸体,不过时间不长,对泉水影响不大。只是……”她指向黑沙窝的方向,“入夜后,那班智达肯定会用邪术探查这里,我们得布个‘聚阳阵’,护住营地,不然将士们的心神会被他扰乱。”
“聚阳阵?需要什么东西?”李元霸问道。
“需要七根桃木钉,还有七张‘正阳符’,再加上一些晒干的艾草。”罗倩儿说,“道童们身上带着桃木钉和符纸,艾草的话,这胡杨树下应该有不少,我们可以去采一些。”
当下,道童们去采艾草,罗倩儿则开始画符。李元霸和赵校尉也没闲着,帮着道童们将桃木钉钉在营地四周,每根桃木钉上都贴上一张正阳符,再把艾草捆在桃木钉上。等月亮升到半空时,聚阳阵终于布好了——七根桃木钉围成一个圆圈,符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,艾草散发着清香,整个营地都被一层温暖的气息笼罩着。
“这样一来,班智达的阴邪之术就进不来了。”罗倩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殿下,我现在可以带着道童去黑沙窝探查了。您放心,我们只看不打,天亮前一定回来。”
李元霸点点头,从腰间解下护身符,递给罗倩儿:“这个你带着,龟兹大昭寺的住持说它能驱邪避灾。小心点,若是遇到危险,就放信号弹,我立刻带人去接应你。”
罗倩儿接过护身符,入手温热,心里一暖:“多谢殿下。”她又嘱咐道童们几句,三人换上轻便的布衣,借着月光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沙漠深处。
黑沙窝的夜晚格外安静,只有风沙掠过沙丘的声音,像鬼哭一样。罗倩儿带着道童们趴在一个沙丘后面,借着月光往下看——沙丘底部有一片平坦的空地,空地上搭着十几个帐篷,帐篷周围站着不少西突厥士兵,手里拿着火把,来回巡逻。而空地中央,赫然立着一个高三丈的祭坛!
那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,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号,符号缝隙里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祭坛顶端,放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,骷髅头的眼眶里闪烁着绿色的幽光。一个穿黑袈裟的和尚正站在祭坛前,手里拿着一根骷髅杖,嘴里念念有词,他的周围跪着十几个被绑着的商人,个个面如死灰,浑身发抖。
“那就是班智达。”罗倩儿压低声音,“你们看,祭坛的四个角各有一根石柱,石柱上绑着活人——那是阵眼!他在用活人献祭,增强邪术的力量。”
道童小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:“师父,这些人……好可怜啊。我们要不要救他们?”
罗倩儿摇了摇头:“我们现在人少,不是他们的对手。先记清楚祭坛的位置和阵眼的分布,等回去告诉殿下,再带人来破阵救人。”
就在这时,班智达突然停下了念咒,猛地抬头看向罗倩儿藏身的沙丘,骷髅杖指向这边,厉声喝道:“哪里来的小娃娃,也敢窥探本僧的祭坛!”
罗倩儿心里一惊——没想到这班智达的感知这么敏锐!她立刻拉着道童们往后退,可已经晚了——祭坛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喷出一道黑色的烟雾,烟雾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鸟,朝着沙丘这边扑来!
“快躲起来!”罗倩儿大喊,拉着道童们钻进一个沙坑。黑鸟扑了个空,落在沙丘上,爪子抓起一把沙子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班智达的声音再次传来: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!沙妖,出来吧!”
随着他的喊声,沙丘突然开始震动,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一只巨大的沙手从地里伸出来,朝着沙坑抓去!那沙手由流沙组成,手指粗壮,上面还沾着不少白骨,看起来恐怖至极。
“师父!怎么办?”道童小近吓得脸色发白。
罗倩儿咬咬牙,从袖中摸出李元霸给的护身符,往空中一抛:“龟兹圣物,驱邪避煞!”护身符在空中发出一道金光,正好撞上沙手。沙手碰到金光,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化作一滩流沙,落回地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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