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烽燧狼烟惊北境 金锤再震漠南尘(2/2)

薛延陀的人比咱们多,他们更渴。李元霸往沙地里指了指,这地方的沙是虚的,能埋人。咱们挖陷阱,等他们来。

玄甲军立刻动手,在沙地里挖了数十个深坑,上面盖着茅草和浮沙。尉迟恭带着人往水源地去了,临走前回头看了眼——李元霸正蹲在沙地里,用锤柄画着什么,沙地上的痕像个巨大的。

日头偏西时,真珠可汗的骑兵终于到了。看见粮草营的残火,可汗气得哇哇叫,举着马鞭就往玄甲军的方向指:杀!把唐军的头都割下来祭旗!

薛延陀的骑兵像潮水似的冲过来,马蹄踏在沙地上响。李元霸勒着马没动,直到敌军冲进陷阱区,才突然喊:放箭!

玄甲军的火箭像雨点似的射出去,落在茅草上,茅草下面的硫磺燃了起来,把陷阱的位置照得清清楚楚。薛延陀的骑兵收不住脚,纷纷掉进陷阱里,马嘶人喊乱成一团。

李元霸带着人冲出去,金锤砸在陷坑里的骑兵身上,锤风扫得沙砾溅起半尺高。真珠可汗没想到会中埋伏,吓得拨转马头就想逃。李元霸哪肯放他走,拍马追了上去,双锤往他的狼旗上一砸——旗杆断成两截,狼旗落在沙地里,被马蹄踩得稀烂。

就在这时,回纥的叛部突然从侧面冲出来,领头的是个络腮胡,手里举着毒箭,箭尖黑沉沉的,直射李元霸的后心!尉迟恭正好从水源地赶回,见状举着槊就挡——箭射在槊上地一声,竟没穿透,是李世民给的冰火钢槊。

狗东西!尉迟恭一槊挑翻络腮胡,槊尖戳在他的咽喉上,去年还跟俺喝马奶酒,今年就敢叛唐!

络腮胡咳着血沫喊:是真珠可汗逼的!他抢了俺们的羊群......

李元霸的锤停在半空。他看着沙地里的薛延陀兵,有不少是年轻的娃娃,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麦饼——是抢来的漠南麦种做的。他突然喊:别杀了!投降的不杀!

薛延陀的兵本就没了斗志,听见这话,纷纷扔下刀往沙地里跪。真珠可汗见势不妙,带着几个亲卫往漠北逃,李元霸没追——他知道真珠可汗逃不远,没有粮草和水源,他们在漠南撑不了三日。

收拾战场时,尉迟恭从真珠可汗的牙帐里搜出封信,是骨利干的俟斤写的,说愿与薛延陀夹击漠南,事成之后分漠南一半地盘。

这骨利干也不是好东西!尉迟恭把信往沙地里一摔,等收拾了薛延陀,再去砸他们的营!

李元霸没说话,只看着那些投降的薛延陀兵——他们正蹲在沙地里捡地上的麦种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有个老妇抱着个娃,娃的脸黄得像纸,正啃着块干硬的麦饼。

把剩下的粮分给他们。李元霸突然说,再给他们些水,让愿意回家的回家,愿意留下的......就去漠南的烽燧帮忙修墙。

尉迟恭愣了愣:殿下!他们杀了咱们的弟兄......

杀弟兄的是真珠可汗,不是他们。李元霸往烽燧的方向指了指,修好了烽燧,以后就没人再能烧它了。

三日后,真珠可汗带着残部在漠北的盐泽被罗艺的幽州军擒了。消息传到漠南时,李元霸正带着薛延陀的降兵修烽燧。老妇的娃拿着块碎甲片给他看,甲片上的狼纹被磨得快看不见了。

憨大哥,这甲能打犁不?娃奶声奶气地问。

李元霸摸了摸他的头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不管是漠南还是漠北,娃想要的都一样,不是狼旗,不是地盘,是块能打犁的甲片,是口能吃饱的麦饼。

回长安的路上,尉迟恭忍不住问:殿下,您就这么放骨利干的俟斤过去了?

李元霸勒住马,往漠南的方向望了望——烽燧上又升起了唐旗,新修的墙在秋阳下泛着白。他不敢再闹了。他手里的金锤晃了晃,锤身映着烽燧的影子,真珠可汗就是例子。

长安的宫墙越来越近,李元霸的心却不像来时那么急了。他知道,二哥在太极殿等他,百姓在灞桥边等他,甚至那些投降的薛延陀兵,也在漠南的烽燧下等他——等他告诉他们,以后不用再打仗了,不用再抢麦种了,只要守着烽燧,守着彼此,日子就能暖起来。

太极殿的灯亮着,李世民正站在殿门口等他。看见李元霸拎着锤回来,锤上还沾着漠南的沙,突然迎上去抱住他:四弟,你立大功了!

李元霸从怀里摸出块狼旗的碎片,往案上一放:给二哥。

李世民拿起碎片,却没看,只看着他胳膊上的新伤——是修烽燧时被石头砸的,还在渗血。以后别再这么拼了。他声音软下来,漠南的事让边军去管,你留在长安......

俺不。李元霸打断他,往殿外走,俺还得回漠南。烽燧刚修好,薛延陀的降兵还没学会修墙......

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喊:四弟!明年开春,朕跟你一起去漠南!去看看你修的烽燧,去看看那些......愿意放下刀的薛延陀人。

李元霸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。锤柄撞在殿门的铜环上,地响了一声,像在应他的话。

漠南的风还在刮,烽燧上的唐旗猎猎响。李元霸知道,只要这旗不倒,只要这锤还在,漠南的尘就不会再乱,漠北的狼就不会再敢南下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守着这旗,守着这锤,守着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太平——比种麦更踏实,比铸犁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