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突厥南下(2/2)

辅公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大哥,这对我们,未必是坏事。北方越乱,李渊、王世充他们就越无力南顾。我们正好趁机巩固江淮,向西、向南发展。至于胡人……他们抢够了,自然就回去了。草原上的狼,待不惯中原的屋子。”

天下诸侯,或无力,或无心,或无奈。

泱泱中原,竟似无人能擎起抗胡大旗,任由胡骑在边境肆意烧杀,烽烟照彻北地长空。

无数边民在血火中哀嚎、逃亡,向南,再向南,将恐慌与绝望的情绪,一路蔓延。

吴郡,华国公府。

最新的情报被快速汇总到李凯的案头。不仅有阴癸派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报,更有华国自己派出的、为数不多但极其精干的北方探子,冒死送回的血淋淋的第一手资料。

地图上,代表突厥兵锋的黑色箭头,已经深深刺入长城以内。代表难民潮的灰色虚线,正从中原北部,向着江淮、乃至江南方向蔓延。而各方诸侯的应对,也被清晰地标注在一旁。

柳元度、柳岩、柳青等人齐聚,面色都异常沉重。

“主公,”柳元度声音干涩,“突厥此番南下,规模空前,残暴更甚往昔。雁门、马邑等重镇旬日即陷,军民死伤无算。而李渊、王世充等辈,或无力分兵,或坐视不理,或首鼠两端……长此以往,恐非数十万边民遭殃,若让突厥铁蹄彻底蹂躏河东、河北,其兵锋粮足之后,难保不会觊觎河南、江淮,乃至……江南!”

谁都知道,一旦让突厥在北方站稳脚跟,获得了充足的补给和人口,下一个目标,必然是更为富庶温暖的中原腹地与江南鱼米之乡。五胡乱华的惨剧,史书斑斑,犹在眼前!

柳岩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这群诸侯!平日里争天下一个比一个厉害,到了胡人打进来,却都做了缩头乌龟!主公,我们不能坐视!唇亡齿寒啊!”

柳青也道:“主公,如今华国新立,民心军心可用。且我军新式军械、战阵初成,正可一战!若能在北地抗击胡虏,不仅能救民于水火,更能大涨我华国声威,让天下人看看,谁才是真正心系华夏、敢战能战之辈!”

但也有不同的声音。一名新晋的户部官员担忧道:“国公,柳相,诸位将军,下官以为,此事还需慎重。华国立国未久,新政初行,内部尚未完全稳固。且连番大战,府库消耗巨大。此时若贸然北上,与突厥精锐骑兵野战,胜负难料。一旦有失,江南基业恐有倾覆之危。不若……不若加强江防,安抚涌入的北地流民,静观其变。诸侯们总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突厥坐大,届时……”

“届时如何?”李凯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扫过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箭头和灰色虚线。

“静观其变?”他缓缓摇头,“等到诸侯们‘不得不’联手时,恐怕北地早已尽成焦土,胡虏根基已深。届时再战,代价何止十倍?百姓何辜?要成为他们争权夺利、勾心斗角的牺牲品和筹码?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眼中混沌色流转,仿佛映照着北地的烽火与鲜血:“我们推行《华律》,倡‘人道自强’,为的是什么?是让华国子民在这乱世中,能有一条活路,有一个希望。若坐视胡虏屠戮同族,践踏华夏,那我们与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诸侯,又有何分别?我们的‘道’,又有何意义?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加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
“更何况,柳岩说得对,唇亡齿寒。江南的富庶,华国的新气象,击退正道联军的威名,或许暂时让胡虏有所忌惮,但绝不会让他们永远无视。一旦他们在北方吃饱了,养壮了,下一个目标,必然是我们!”

“此战,不得不赴。此胡,不得不抗!”

他走回主位,沉声道:“柳元度,立即以华国公府名义,起草《告天下抗胡檄文》,历数突厥暴行,号召天下有志之士、仁义之师,共赴国难,抵御外辱!同时,传檄李渊、窦建德、王世充、杜伏威等,提议各方暂时罢兵,共抗突厥,至少,不得互相掣肘!”

“柳岩,柳川!立刻整顿军马,清点粮草军械。以原五千核心为锋锐,再抽调一万五千精锐,组成北伐军!携带所有新式弩车、火药、符箓!十日内,必须完成集结,做好开拔准备!”

“柳青,安抚境内流民,登记造册,妥善安置。同时,动员后方工匠民夫,全力保障前线军需供应!”

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,显示出李凯早已深思熟虑。

众人精神大振,齐声应诺:“遵命!”

待众人领命而去,大殿内只剩下李凯一人。

他再次望向地图,目光落在雁门、马邑的位置,又仿佛穿透地图,看到了那滚滚而来的胡骑,听到了边民绝望的哭喊。

识海中,元初的声音响起:“主上,北方杀伐血气、怨愤之气、抗争之气冲天,已隐隐对洞天气运产生微弱牵引。若主上亲赴北地,或许……有机会吸收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与规则碎片,尤其是涉及‘战争’‘杀伐’‘民族意志’等,对洞天完善或有大益。但其中也混杂着胡虏的野蛮残暴意念与萨满邪力,需谨慎净化。”

李凯眼中光芒一闪。

抗击外辱,救民水火,固是心中大义所在。

而洞天的进化需求,也在此刻与这天下大势,产生了奇妙的交汇。

“传讯阴癸派,”李凯对侍立门外的亲卫道,“告诉祝宗主,合作的机会来了。若想在未来魔门一统中占据先机,此时派高手随军北上,抗击突厥,积累‘卫护华夏’之名望,正是时候。当然,若有魔相宗情报,亦可交易。”

亲卫领命而去。

李凯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秋日的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,却也仿佛夹杂着一丝来自北方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寒意。

北援,已定。

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,更是一次理念的远征,一次“世界之道”与天下兴亡的深刻碰撞。

华国的旗帜,将第一次飘扬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。

而他李凯,也将以“华国公”之名,正式踏入这决定天下气运归属的——北地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