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旱魃为虐赤地千里,皇庄夜半鬼影憧憧(2/2)

而在四周,铁牛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,早已张弓搭箭,将这群黑衣人团团围住。

“中计了!撤!”

领头的黑衣人反应极快,把手里的油罐狠狠往林晚那边一扔,转身就想跑。

“想跑?问过你牛爷爷手里的棍子没!”

铁牛大吼一声,从黑暗中窜了出来,手里的熟铜棍舞得像风车一样。

“砰!”

那个油罐还在半空中就被一棍子打爆,火油洒了一地,却没能点燃任何东西——因为地上早就被林晚让人泼了一层水。

“动手!抓活的!”

萧景珩冷冷下令。

“杀呀!”

亲卫们一拥而上。这群黑衣人虽然身手不错,但在这种瓮中捉鳖的局势下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再加上那些早已布置好的绊马索、陷坑(林晚特意挖的,里面还贴心地放了痒痒粉),没一会儿,十几个黑衣人就全部被按在了地上,五花大绑。

“哟,带了不少好东西啊。”

林晚走到那个领头人面前,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包裹。

“火油、硫磺、还有……这是盐卤?”

她眼神一冷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放火烧粮,断人活路。往井里投毒,毁人耕地。”

“你们这群杂碎,还真是缺德带冒烟啊。”

领头的黑衣人虽然被按在地上,但嘴还很硬:“哼!妖妇!你倒行逆施,必遭天谴!我们这是替天行道!”

“替天行道?”

林晚气乐了。

“萧景珩,把他的面罩摘了,我倒要看看,是哪路神仙的狗腿子,敢代表老天爷?”

萧景珩上前,一把扯下了黑衣人的面巾。

借着火光,一张略显熟悉的脸露了出来。

“咦?这不是……白天在龙王庙门口卖香烛的那个王麻子吗?”

旁边一个佃户认了出来,“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,没想到竟然是个纵火犯!”

“不仅是他。”

萧景珩从那人怀里搜出一块令牌,扔给林晚。

“这是……皇商李家的腰牌。”

林晚接过令牌,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好啊,真是好得很。”

“钦天监在前台唱戏,皇商在后台递刀子。这帮人,为了那点利益,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。”

她转身,看着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土豆田。

这是她带着人一点一点种出来的希望,是这干旱之年里唯一的绿色。如果今晚被他们得逞了,那不仅仅是输了赌约的问题,更是几千几万条人命的问题!

“把他们都带下去,严加看管!”

林晚的声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“别让他们死了。这可是最好的人证。”

“明天早朝,本宫要给陛下送一份……大礼!”

……

处理完这群刺客,天已经快亮了。

林晚站在田埂上,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并没有丝毫困意。

“夫君。”

她轻声唤道。

“嗯。”萧景珩走到她身边,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。

“你说,真的会下雨吗?”林晚看着天空,虽然她说得笃定,但心里其实也没底。毕竟气象学这东西,在这个时代还是有误差的。

萧景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,感受着风中的湿气。

“起风了。”

他忽然说道。

“而且,是东南风。”

林晚一愣,随即狂喜。

东南风,那是海上的湿气!

“轰隆——!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远处的云层中,忽然传来了一声闷雷。

紧接着,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将天地照得惨白。

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,不知道什么时候涌来了大团大团的乌云,像泼墨一样迅速蔓延。

“打雷了!打雷了!”

皇庄里的佃户们兴奋地跑了出来,指着天空大喊大叫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滴豆大的雨点,砸在了林晚的鼻尖上。

凉凉的,带着泥土的芬芳。

紧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
“哗啦啦——!”

倾盆大雨,如期而至!

这场迟到了两个月的大雨,终于在赌约的最后几天,轰轰烈烈地降临了人间。

枯黄的麦苗在雨水中舒展,干裂的土地大口大口地痛饮着甘霖。

“下雨了!真的下雨了!”

林晚在雨中欢呼雀跃,像个孩子一样转着圈。

“我就知道!蚂蚁搬家准没错!燕子低飞准没错!”

萧景珩看着她在雨中飞舞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
他走上前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任凭雨水淋湿了两人的衣衫。

“赢了。”

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。

“这一次,无论是天灾,还是人祸。”

“我们,都赢了。”

雨水冲刷着大地,也冲刷着京城的污浊。

而在那皇宫深处,听到雷声的袁天罡,手中的拂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面如死灰。

他知道,这一次,他是真的……遭天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