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血战药王（1/2）

“幽冥血祭之门”喷涌的污血与死气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染污了药王谷西侧的天空。暗红色的门户虚影越发凝实，其中传出的哀嚎与吸力，令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。潮水般的尸魔从中涌出，它们行动看似僵硬，速度却奇快，对生灵气息有着疯狂的饥渴，挥舞着覆盖灰黑角质、萦绕死气的利爪，嘶吼着扑向最近的药王谷弟子与建筑。

药王谷的防御体系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。

嗡——！嗡——！嗡——！

内、中、外三层防御阵法次第亮起，光华流转。

最外围的“警戒清剿区”，原本只是由简单的预警阵法和巡逻小队构成，此刻在靖王的指挥下，数十座预设的临时阵基被激活，形成一道道交织的光网与灵力屏障，试图迟滞尸魔大军的推进速度，为内层布防争取时间。留守此区域的精锐小队，依托地形与简易工事，奋力阻击，剑光、法术、符箓的光芒在灰暗的背景下不断炸开，与尸魔的嘶吼、骨骼断裂声、死气侵蚀声混杂在一起。

然而，尸魔数量太多了，且悍不畏死。它们中强横者，竟能硬抗数道攻击，撕裂灵力屏障。更麻烦的是，地面裂缝中渗出的丝丝死气，不断削弱着阵基的灵力供应与运转效率。外围防线，在尸魔不计代价的冲击下，迅速变得岌岌可危，不断有节点被突破，小队陷入重围。

中层的“五行轮转防御圈”是璇玑子等人规划中的主防线。此刻，数百名药王谷弟子、皇室卫士、以及刚刚抵达的部分剑阁、天机阁援兵，在各部长老的指挥下，已迅速归位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色灵光自各处阵眼冲天而起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五行阵图，散发出磅礴的镇压与绞杀之力。

阵图之下，一道道凝实的五行法术光芒如雨落下：庚金剑气凌厉穿刺，乙木藤蔓坚韧缠绕，癸水寒潮冻结迟缓，丙火真炎焚烧净化，戊土岩壁坚实防护。冲入此区域的尸魔，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绞肉机，大片大片地被切割、缠绕、冻结、焚烧、碾碎！

但“幽冥血祭之门”似乎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，尸魔仿佛无穷无尽。且那门户中散发的阴冷吸力，对五行灵气亦有侵蚀作用，阵法的运转消耗远超平常。更有数头气息堪比元婴后期的巨型尸魔，身披厚重的骨甲，硬顶着五行法术的轰击，疯狂撞击着防御圈的节点，引得大阵光芒剧烈闪烁。

内层的“生机净土”核心区，由“万象归元匿天大阵”直接守护，暂时还算稳固。混沌母气根散发出的包容与源初气息，有效驱散了渗透进来的稀薄死气，护住了禁地、主殿、丹房、库藏等要害区域。但大阵的负荷也在急剧增加，不仅要维持核心区域的纯净，还要分出力量支援中、外层防御，并抵御来自地脉与天空的双重死气侵蚀。

璇玑子坐镇阵坛，脸色苍白，双手法诀变幻如飞，额头汗珠滚滚而下。他在拼命调整阵法，修复被死气侵蚀的节点，将混沌母气根的滋养之力优先导向防御体系最薄弱处。茯苓真人在旁协助，同时调度谷内资源与人手，救治伤员，稳固人心。

“谷主！西侧‘乙木’阵眼压力过大，守阵弟子伤亡惨重！”一名执事满脸是血地冲来禀报。

“调‘丙火’小队驰援！以火克木（死气属阴，火属阳），压制死气！”茯苓真人咬牙下令，“通知丹房，将所有‘净邪丹’、‘回元丹’送往西线！”

“报！地脉三号节点出现异常灵力倒灌，疑似有东西在地下破坏！”又一名弟子急报。

“靖王！派一队精通土遁的修士下去查看！必要时，引爆预设的‘地火雷’，封死那条支脉！”茯苓真人看向靖王。

靖王浑身浴血，刚从一处缺口杀回，闻言重重点头，立刻安排。

战况惨烈，每一刻都有人倒下，但药王谷上下，无人退缩。因为他们知道，身后守护的，是宗门存续的希望，是两位可能拯救世间的祖师灵体，也是他们自己的家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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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地附近，相对平静。

夜璃被两名药王谷长老护送到此处。她望着远处天际那暗红色的门户，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与爆炸声，心急如焚。她很想冲出去战斗，但理智告诉她，自己修为尚浅，且身怀“璃光”印记，此刻最应该做的，是确保自身安全，不给师长们添乱，同时……警惕可能针对“钥匙”的阴谋。

她盘坐在禁地入口旁的一处石台上，闭目凝神，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，尝试以更主动的方式，沟通、感应体内“璃光”的印记。她需要更多信息，需要知道幽墟教、那门户、这些尸魔的弱点，需要知道如何才能帮上忙。

意识在浩渺的记忆碎片中穿梭。这一次，她不再被动浏览，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去搜寻。关于“幽冥血祭”，关于“渊寂之力”的污染与侵蚀，关于那些被死气驱动的傀儡……

零星的画面与信息浮现：

“……幽冥血祭，窃取九幽死魂之力，强开通道……需以生灵精血与怨念为引……核心在于‘祭坛’与‘血源’……破其‘血源’，可断其力……”

“……渊寂之力，侵蚀万灵，污秽法则……唯‘净世神火’、‘造化生机’、‘混沌源初’等至阳至纯之力可克制……”

“……被侵蚀者，神魂已失，唯余暴虐本能……斩其头颅，或毁其心核（位于胸腔或眉心）……”

“祭坛”、“血源”、“净世神火”、“造化生机”、“混沌源初”、“心核”……夜璃将这些关键词牢牢记住。

“璃光”记忆中，似乎有关于“净世神火”的零星信息，但那似乎是一种极高层次的神通，她目前无法触及。“造化生机”，沈清欢祖师的气息便是！而“混沌源初”，混沌母气根便是！药王谷有克制死气的手段！

但“祭坛”和“血源”……夜璃猛地想起之前“看到”的画面——那个山洞，那枚骨片，那滴暗红色的血珠！那就是“血源”吗？那骨片所在，是否就是“祭坛”？暗桩就在那里主持仪式？

必须找到并摧毁那个祭坛，或者切断血源！否则门户不闭，尸魔无穷无尽！

她立刻起身，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，通过传音玉简，紧急告知了茯苓真人与璇玑子。

“祭坛……山洞……”茯苓真人接到传讯，目光如电，扫向谷西那片混乱区域。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个一直未曾揪出的暗桩！“璇玑子前辈，可能锁定那‘祭坛’大致方位？”

璇玑子正全力维系大阵，闻言分出一缕心神，结合夜璃的描述与谷中灵气死气流动的异常，快速推演：“污血喷涌处地下百丈，有强烈血魂波动！那里有东西！但被层层死气和污血包裹，阵法难以直接攻击到！”

“我去！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苏婉清不知何时已结束短暂调息，来到阵坛旁。她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初，手中斩缘剑虽布满裂痕，剑意却比之前更加凝练、内敛，仿佛经历生死后，剑道又有精进。

“苏宗主，你的伤……”茯苓真人担忧。

“无碍。”苏婉清语气平淡，“斩缘剑意，专斩因果联系。那‘血源’必与门户、与施术者有深刻联系。我可尝试斩断之。”
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凌锋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。他伤势更重，此刻倚剑而立，气息不稳，但眼中战意未熄，“斩虚剑对空间异常敏感，或可助你定位、破开死气屏障。地面防御，暂时交给靖王与诸位道友。”

茯苓真人看着二人，知道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破解危局的人选，重重点头：“务必小心！我们会全力为你们牵制尸魔主力，并设法削弱那门户！”

苏婉清与凌锋对视一眼，不再多言。两人身化剑光，一白一青，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飞鱼，避开正面战场最密集的尸魔群，沿着阵法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又迅疾无比地掠向谷西污血喷涌的核心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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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上，战斗愈发白热化。

在数头元婴后期巨型尸魔的带领下，尸魔大军已突破了外层防线大半，开始猛烈冲击五行防御圈。五行阵图光华明灭不定，多处阵基受损，守阵修士伤亡不断增加。靖王亲率皇室龙卫，结成战阵，与一头最为凶悍的骨甲尸魔缠斗在一起，金龙虚影与灰黑死气疯狂碰撞。

药王谷的丹师们除了救治伤员，也开始将一些特制的、蕴含生机的丹药投入战场，化为阵阵丹雾，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死气的侵蚀速度，并提振了己方士气。

天机阁的“天机卫”擅长合击与破禁，他们组成小型战阵，如同手术刀般切入尸魔群中，专门斩杀那些指挥尸魔、气息稍强的个体，打乱其进攻节奏。

但整体形势，依旧严峻。尸魔的数量仿佛没有尽头。

就在中、外层防线摇摇欲坠之际——

禁地方向，异象再生！

并非萧衍祖师的剑魂爆发，而是女婴光影（沈清欢）！

似乎是感应到了谷中弥漫的死气、污秽，以及同门浴血奋战的悲壮，又或许是受到了外部强烈负面能量的刺激，沈清欢灵体周身的七彩造化之光，再次不受控制地……扩散开来！

这一次，不再是凝聚露珠或温和滋养，而是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，荡起层层蕴含着无尽生机的……涟漪！

七彩的光晕，以禁地为中心，如同水波般一圈圈向外扩散！光晕所过之处，地面裂缝中渗出的死气如同遇到克星，发出“嗤嗤”声响，迅速消散、净化！那些枯萎的草木，竟奇迹般地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，抽出嫩芽！受伤弟子吸入这带着异香的光晕，顿觉精神一振，伤口愈合加速，体内被死气侵蚀的阴寒感也大为减轻！

这扩散的造化生机，虽然范围有限，强度也远不足以净化整个战场的死气，却如同黑暗中的篝火，为苦苦支撑的药王谷修士们，注入了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！更是极大缓解了核心区域遭受的死气侵蚀压力！

“是沈清欢祖师！”有弟子激动地呼喊。

“祖师护佑！杀！”士气为之一振！

茯苓真人与璇玑子又惊又喜。沈清欢灵体再次自发回应，护佑宗门！这无疑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。

然而，几乎在沈清欢灵体异动的同一时间，一直沉静的萧衍灵体，胸口那剑形图腾，再次微微亮了一下。虽然并未如上次那样爆发剑意，但那两点银芒，却在其闭合的眼皮下，极其轻微地……转动了一下，仿佛在“注视”着某个方向。

那个方向，正是苏婉清与凌锋前往的、污血门户的核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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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西地下百丈，污血与死气最浓郁处。

这里已被污血浸透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粘稠的、不断翻滚的血池。血池中央，一座由无数骸骨与奇异金属搭建而成的、约莫三丈高的暗红色祭坛，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。祭坛顶端，悬浮着那枚刻有幽墟教徽记的骨片，骨片下方，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不断旋转，将四周涌来的污血与死魂怨念吸纳、转化，维持着上方那道“幽冥血祭之门”的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