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周淑芬病危(1/2)

省城的秋意,一年深似一年,带着蚀骨的寒。

陆家小楼里,往日那点仅存的家常暖意,早已被日益沉重的病气和挥之不去的阴霾彻底驱散。

周淑芬的病情,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好转,反而如同陷入泥沼,越挣扎,沉得越深。

心悸的频率越来越高,发作起来如同濒死,胸口憋闷,冷汗涔涔,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
失眠更是成了常态,即使依靠加大剂量的安眠药勉强入睡,也是浅眠多梦,稍有动静便会惊醒,然后便是漫漫长夜瞪着天花板,听着自己那杂乱无章、令人恐慌的心跳声,直到天明。

她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皮肤蜡黄没有一丝光泽,躺在宽大的床上,薄薄的一层,仿佛随时会羽化而去。

往日那双挑剔、锐利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浑浊的空洞和无法掩饰的痛苦。脾气早已被病痛磨平,连发火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断断续续、有气无力的呻吟。

陆翰渊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。省城最好的心内科、神经科专家联合会诊了一次又一次,各种先进的检查仪器做了个遍,结论翻来覆去还是那些——“严重植物神经功能紊乱”、“重度焦虑抑郁状态伴躯体化症状”、“更年期重症”……

西药从普通的镇静安神换到了进口的强效药物,甚至用上了某些带有实验性质的治疗方案,效果却微乎其微,副作用反而让她呕吐、眩晕,更加虚弱。

中医也请了不下十位,有杏林泰斗,有祖传秘方。药罐子几乎没熄过火,屋子里常年弥漫着苦涩的药味。药方换了又换,从滋阴降火到益气安神,从疏肝解郁到活血化瘀,昂贵的药材不知吃了多少,周淑芬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漏底的桶,无论灌进去什么,都留不住,那病根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五脏六腑,啃噬着她的生机。
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点点淹没这个曾经显赫的家庭。

陆翰渊看着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心急如焚,却又无计可施。他第一次感到权力和金钱在生死病痛面前的苍白与无力。他能在会议上侃侃而谈,能决定许多人的命运,却无法让自己的妻子安稳地睡上一个好觉。

争吵、抱怨、相互指责,在陆家早已是家常便饭。赵彩霞怨恨丈夫当初出的馊主意连累弟弟,更怨恨如今家不成家;陆志华自身难保,单位处境微妙,回家还要面对母亲的病容和家庭的低气压,性情越发阴郁。

这天深夜,周淑芬再次被一阵猛烈的心悸惊醒,随之而来的是呼吸困难的窒息感,她张着嘴,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,手指死死攥着胸口的睡衣,脸色由蜡黄转为骇人的青紫色。

“翰……翰渊……”她微弱地呼喊着,声音如同游丝。

守在外间的保姆吴姐听到动静,冲进来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叫醒了隔壁的陆翰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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