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安抚人心(1/2)

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和水汽的冰冷空气,借着赵小虎及时伸过来的手臂作为支撑,咬紧牙关,从高底盘的吉普车上跃下。左脚落地时,受伤的躯体难以完全协调,导致他身形微微一沉,几乎踉跄,但他立刻用右腿死死撑住,硬生生稳住了自己。

“都杵在这儿干什么?淋雨很舒服?”他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这群浑身滴着水、面带忧色的军官,嗓音因疲惫和伤痛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惯有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
营长谭嘉学的军帽帽檐在不断滴水,脸上那道从额头斜拉至颧骨的新鲜纱布边缘,正隐隐透出淡红的血渍。旁边的一连连长王铁柱更是狼狈,左边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,袖口完全湿透,还在往下滴着泥水,显然是在训练场或巡逻途中闻讯匆匆赶来的。

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,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路灯昏黄的光线穿透绵密的雨丝,映照在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,那里面混杂着对团长伤势的焦虑、对当前严峻形势的担忧,以及一丝因主官突遭不测而难以避免的茫然与慌乱。

边境特有的、裹挟着寒意的风混着冷雨拍打在每个人身上,刺骨的凉。但没有人移动,他们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瓢泼大雨中,像一排任凭风吹雨打却根基深扎的白杨。

铁路的心直往下沉。他明白,陈团长重伤被紧急送往北京的消息,恐怕已如同这无孔不入的雨水,渗透了营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连续多日在复杂边境线上的高压执勤,加上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指挥官的倒下,已经让这些兄弟们心里的那根弦,绷到了极限,再施压,可能就要断了。

他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,用力抹去糊住眼睛的雨水和汗水,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哗哗的雨声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坚定,响彻在营门之前:

“都把头给我抬起来!把胸膛挺直了!团长在首都,接受的是全国最好的治疗!他很快就会康复归队!在他回来之前,只要我铁路还有一口气在,咱们这xx公里边境线,就塌不了!乱不了!都听见没有?!”

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众人的钢盔、肩章和湿透的作训服上,声音密集而冰冷。但在这雨声之下,几个原本眼神有些飘忽的年轻连长,胸膛微微起伏,那被雨水冲刷的脸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,眼底深处,一点微光艰难却顽强地重新燃起。

铁路知道,仅仅靠口号不足以真正稳定军心,必须给出实际的行动和明确的指令。他忍着左肩因动作而传来的撕裂般痛楚,向前稳稳踏出一步,额角的冷汗瞬间混入雨水,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静。

“谭营长,”他看向眼眶通红、努力抑制情绪的营长李刚,“带路,开会。”同时,他伸出右手,重重地拍在李刚湿透的肩膀上。

谭嘉学被这有力的一拍激得浑身一震,他猛地抬起胳膊,用早已湿透的衣袖狠狠擦过眼睛,大声应道:“是!副团长!请跟我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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