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槐香记事(1/2)
林小满蹲在老宅门槛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拆迁队的红漆标语还挂在院墙上,“明日清场,逾期自负”的字样被雨水泡得发皱。她怀里的帆布包塞着奶奶的遗照,玻璃表面蒙着层薄灰,照片里老人的笑却依然清晰——那是三年前清明,奶奶最后一次给她梳麻花辫时的模样。
“小满啊,这院里的老槐树,你记不记得?”
奶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林小满猛地抬头,院角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正沙沙作响,枝桠间垂落的槐荚簌簌往下掉,砸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她攥紧遗照站起身,生锈的铜锁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门轴吱呀抗议,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木料味,混着若有若无的艾草香——和奶奶床头常年燃着的驱蚊香一模一样。
老宅是两进的青砖院,正房五间,东西厢房各三间。奶奶住东厢,林小满的童年几乎全在这院里度过:春天在槐树下扑蝶,夏天趴在堂屋门槛吃井拔凉的西瓜,秋天捡落在瓦当上的桂花做糖,冬天围着火炉听奶奶讲老辈的故事。
可此刻,所有熟悉的角落都泛着陌生的阴翳。
她先去东厢收拾奶奶的遗物。木床、八仙桌、墙角的纺车,每样都蒙着白布。掀开床幔时,一张泛黄的纸突然飘落——是奶奶的日记,边角卷得厉害,墨迹晕开成淡蓝的花。
“七月十五,阴。小满发烧说胡话,喊‘槐树爷爷’。我给她擦了额角,又去村头土地庙求了平安符。”
林小满的手指顿住。她确实在七岁那年发过高烧,迷迷糊糊总觉得有双粗糙的手摸她的额头,可奶奶说那是她梦魇。
窗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她抬头,西厢的窗户正缓缓打开。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旧相册哗哗翻页。林小满攥紧日记本冲过去,窗户却被一股力量“砰”地撞上,震得她踉跄后退。
“谁?”她喊。
回应她的是更清晰的脚步声。咚、咚、咚,从正厅方向传来,很慢,像有人穿着千层底布鞋,一步一步往东厢挪。
林小满摸到枕头下的水果刀,贴着墙挪到门边。脚步声停在门外,接着是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,细细的,像小孩用食指一下下抠。
“奶奶?”她颤声喊。
刮门声骤然停止。
后半夜,林小满蜷在奶奶的床上睡不着。月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她摸出手机想开灯,屏幕亮起的瞬间,瞥见梳妆台上的铜镜——镜面蒙着层灰,却映出她身后的影子。
那影子不是她的。
更高,更瘦,头发披散着遮住脸。林小满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再看镜子,影子已经不见了,只有她苍白的脸,和窗外晃动的槐树枝桠。
她爬起来,踮脚够到镜子。铜镜背面刻着细小的字,她用袖口擦净灰尘——“民国廿三年,春,收留女童阿梨”。
阿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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