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守书人日志(1/2)
林深的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。
他站在古籍区第三排书架前,指尖抚过《梦溪笔谈》的书脊——原本该在k92架位的宋版刻本,此刻正插在t2架的《铁路工程手册》里。更诡异的是,那本《铁路工程手册》的借阅记录显示,三天前有位穿蓝布衫的老人借走了它,可监控里分明是空无一人的阅览室。
小林,值班台的小周探出头,302室的张奶奶又来投诉了。
林深快步穿过弥漫着旧纸味的走廊。302室是特藏室,平时锁着,只有持特殊借阅证的读者能进。张奶奶扶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盏里浮着半片干枯的桂花,像是从某本线装书里飘出来的。
小深啊,她颤巍巍举起手里的书,我上周借的《东京梦华录》,怎么翻到正月十五这页,窗外的月亮就变成红的了?
林深接过书。泛黄的纸页间,墨迹确实比别处浓些,像是被某种液体晕染过。他抬头看窗外,暮色正浓,月亮明明还是银白的。但当他翻开下一页,指腹触到灯山彩棚四个字时,玻璃突然映出一团跳动的红光——那是张奶奶说的红月亮。
您最近还借过其他书吗?林深问。
张奶奶掰着手指:就这本,还有...哦对了,上个月借了本《徐霞客游记》,说是在雁荡山看到佛灯,结果我家阳台真飞进来几只萤火虫大的光斑,绕着我种的茉莉转了整宿。
林深的后颈泛起凉意。图书馆的规则写在入职手册第一页:书籍与现实互为镜像,借阅者所见皆为书中投影。这是老馆长临终前塞给他的牛皮纸信封里的话,当时老人咳得厉害,却死死攥着信封:守好规矩,否则...话没说完就咽了气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当晚闭馆后,林深留在古籍区。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影。他按照索书号重新整理错位的书籍,当把《梦溪笔谈》放回k92架时,书脊突然发烫,一行朱砂小字浮现在封底:丙申年七月初七,借书人未归。
丙申年是六十年前。
林深调阅旧档案。1961年登记册上写着王守仁,借《梦溪笔谈》《夜航船》,证件号003。但003号证属于退休教师陈默,而陈默早在1958年就病逝了。更奇怪的是,《夜航船》的馆藏记录显示,这本书从未入藏过。
他在特藏室找到个铁皮盒,里面是老馆长的日记。最后一页停在1983年9月12日:今天小陈又来闹,说他的书被错放到了禁区。可禁区的书早该烧了...那孩子眼睛发红,说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,是用来打破的
小陈是老馆长的徒弟,二十年前失踪了。林深记得小时候见过他,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蹲在古籍区修补旧书。
手机震动,是小周的短信:302室又有情况!张奶奶说她的《东京梦华录》在自动翻页,停在了那章。
林深冲向特藏室。推开门时,张奶奶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个穿蓝布衫的男人。他背对着门,手里捧着本泛黄的书,封皮上写着《夜航船》。
你终于来了。男人转身,眼尾爬满皱纹,正是档案里那个王守仁——不,是失踪的小陈。他的瞳孔泛着淡红色,像浸在茶水里的枸杞。
陈老师?林深后退半步,您当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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