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宫务革新与旧档疑云(2/2)

其父遏必隆,是康熙初年辅政大臣之一,家族枝繁叶茂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但在康熙朝中后期,因其子党附鳌拜等事,家族声势有所衰落,但仍是不容小觑的勋贵巨擘。

温僖贵妃晚年,尤其是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前后,其身边伺候的宫女、太监曾有数轮不同寻常的调动。当时记录的理由多是“年满”、“病退”或“疏失”,但结合其子胤礽彼时的处境,这些调动的背后,似乎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最关键的一条线索是,粘杆处在一份尘封的、关于宫内器皿损毁记录的附件中,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:康熙四十七年,也就是太子胤礽初次被废那年,温僖贵妃所居宫苑的一名负责保管衣物的掌事宫女,因“不慎”焚毁了一批贵妃心爱的旧衣(其中很可能包括大量苏杭软缎所制衣物)而被重责,后不知所踪。而同年,宫外似乎发生过一起与江南织造进贡物料相关的、不大的贪墨案,牵扯到内务府一名中级官员,此人后来也被革职查办。

时间点的高度重合,以及都牵扯到“苏杭软缎”和“宫内旧人”,这让舒兰和雍正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。

“看来,谨太妃并非无的放矢。”雍正看着粘杆处汇总的简报,眼神幽深,“温僖贵妃晚年的遭遇,她身边人的变故,以及当时可能被掩盖的,与江南织造相关的贪墨……这些陈年旧事,或许就是‘明镜会’怨恨的源头,也是他们选择苏杭软缎作为标识和工具的原因。”

舒兰接口道:“他们或许认为,温僖贵妃和废太子胤礽的遭遇是极大的不公,将自己视为前朝‘正统’或‘冤屈’的扞卫者。而当年那些被清洗或边缘化的、与温僖贵妃关系密切的旧人及其后代,便成了这个组织最初的核心?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雍正冷笑一声,“打着‘恢复正统’、‘清算旧怨’的旗号,行谋逆篡位之实,古今皆然。”

虽然核心首脑尚未浮出水面,但“明镜会”的面目似乎清晰了一些。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利益集团,而是一个带着历史包袱和复仇执念的、极具煽动性和危险性的政治阴谋组织。

“李卫还有几日到京?”雍正问。

“按行程,约莫还有五、六日。”舒兰回道。

“好!待他人证物证一到,与京城这边查到的东西相互印证,朕看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还能往哪里逃!”雍正语气森然,带着帝王的杀伐决断。

然而,就在帝后二人以为线索逐渐明朗之时,永昌伯府那边,“灰隼”监视的人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——永昌伯那位负责与江南资金联系的核心清客相公,昨夜在书房中“突发急病”,等被人发现时,已然气绝身亡。粘杆处的暗线检查后回报,死因蹊跷,疑似灭口。

线索,在这里又断了一环。

舒兰闻报,心头一沉。对手的反应如此之快,下手如此之狠辣,再次印证了其组织的严密与残酷。

“他们这是壮士断腕,弃车保帅。”舒兰对雍正道,语气凝重,“永昌伯府这颗棋子,恐怕要被彻底放弃了。接下来,他们的行动可能会更加隐蔽,也更加……疯狂。”

雍正面沉如水:“无妨。断了一根线,还有乌雅氏这条线,还有李卫带回来的线索。朕倒要看看,是他们藏得快,还是朕的网收得快!”

先帝忌辰大典的日子,一天天临近。紫禁城内的气氛,在表面的庄严肃穆之下,是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。舒兰知道,风暴来临前的平静,即将结束。而她与雍正布下的这场大局,也到了快要见分晓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