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熹微（1/2）

雍亲王府，内院。

原本静谧的夜晚被骤然打破。灯笼次第亮起，映照着一张张紧张忙碌的面孔。稳婆、医女被匆匆引入，热水、白布、参汤等物一应备齐，源源不断地送入产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血腥气、药味与焦灼的奇特气味。

产房内，舒兰躺在早已备好的产床上，额发已被汗水浸透，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一阵紧似一阵的宫缩带来撕裂般的剧痛，她死死咬住唇，抑制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呻吟，指甲深深掐入身下的锦褥。

“福晋，您使劲！跟着老婆子的口令来！”经验丰富的稳婆在一旁大声引导着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。

耿格格守在门外，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，急得团团转，双手合十，不住地默念佛祖保佑。苏培盛更是脸色发白，指挥着下人做事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巴图增派了人手，将产房所在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，确保连一只可疑的飞蛾都进不来。

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。从深夜到黎明，产房内的声音从压抑的痛哼，到后来几乎力竭的喘息。

舒兰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在一点点被抽空，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。眼前阵阵发黑，仿佛看到了弘晖笑着向她跑来，又仿佛看到了胤禛那双沉静却带着担忧的眼。

“爷……”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，一股不甘与倔强猛地从心底升起。她不能倒下！为了逝去的晖儿，为了远行的胤禛，更为了这个挣扎着想要来到世间的孩子！

她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，跟着稳婆的口令，猛地向下用力——

与此同时，巡幸的队伍已抵达京郊最后一处驿馆，明日便可入城。胤禛正在房内阅看京中送来的邸报，心头莫名一阵悸动，手中的笔顿了顿，一滴墨汁落在了纸上，氤开一小团污迹。

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没来由的心慌感让他十分不适。他放下笔，走到窗边，望向京城方向沉沉的夜空，那里，正是雍亲王府的方位。

“苏培盛。”他沉声唤道。

一直候在门外的苏培盛（随行版本）立刻进来：“王爷有何吩咐？”

“京中……可有新的消息传来？”胤禛问道，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