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精灵的未来,就在其中(2/2)

刹那间,主界所有精灵——无论是在森林深处编织藤蔓的少女,还是在城邦高塔研习星象的学者,抑或是在边境守望哨岗的战士——同时感到心口一暖。

她们停下手中活计,不约而同仰起脸。

天幕并未撕裂,云层也未翻涌,可一道清澈如泉水的声音直接在她们灵魂深处响起,不带威压,却让每片落叶都为之静止:

“吾乃时织凛华,精灵之神,自今日始,凡精灵之民,无论居于何方,皆可凭心向神座,部落、城邦、国度、秩序……每一处精灵栖息之地,将有数位最契合神道的姐妹登临神位,此非恩赐,乃责任,汝等需彼此扶持,共筑神庭,守护精灵薪火。”

声音散去时,余韵如风铃轻颤,在耳畔久久不息。

全体精灵的反应如潮水般在主界漫开。

森林里,一位正在为古树疗伤的精灵少女指尖微顿,树皮上蔓延的焦黑裂痕竟随她呼吸缓缓弥合。

她怔怔望着掌心新生的绿芽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苔藓上绽开细小的水花——那是千年长生中第一次为希望而泣。

城邦广场上,长老们跪伏在母树分枝前,额头触地时,她们身后年轻精灵的裙裾如花瓣般铺展。

一位向来冷静的律法官攥紧胸前的橡实吊坠,指节发白,喃喃自语:“神庭……我们终于不再孤单了。”

边境哨岗的守卫们摘下头盔,银发在风中飘散,她们互相扶持着望向苔原方向,眼中映着同样的光:“神没有忘记我们。”

并非所有反应都带着喜悦。

某些隐秘山谷中,闭关千年的隐士精灵推开石门,皱眉凝视天际。

她们指尖残留着未完成的符文,声音低沉:“登神?精灵的路,本不该由母树以外的神明指派。”

可当她们望见山谷外幼崽们雀跃的身影时,紧蹙的眉头又悄然松开。

更多精灵在最初的震惊后,陷入深沉的思索。

树屋中的母亲将孩子搂得更紧,轻声问:“你会想去神座吗?”溪边浣纱的少女们停下动作,水面倒映着她们交叠的侧脸:“我想治愈那片被魔物玷污的药田……这算神职吗?”

疑问与期待在风中交织,却不曾有人质疑神谕的真伪——那声音里流淌的,是精灵血脉深处共鸣的月光,如母树般温柔。

时织凛华立于苔原,银辉在她周身流转。

她能感知到千万道情绪汇成的溪流:有狂喜,有惶恐,有迟疑,有坚定。

塞纳菲娜悄然移步至她身侧,骑枪垂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鉨下,有人心存疑虑。”

“疑虑是种子的外壳,”时织凛华目光平静,指尖银辉凝成一粒光种,轻轻弹向虚空,“破开它,才能生根发芽。”

她未曾解释,也无需解释。

神庭的根基不在强制,而在自愿的联结。

此刻,主界每一寸土地上,精灵们正彼此寻找,三五成群聚在篝火旁,低声讨论谁该代表部落,谁更通晓星象,谁最擅抚慰伤痛。

一位老织工将彩线缠绕在指间,对年轻同伴说:“你总能让凋谢的花重开,该去试试神座。”

少女摇头,将线穗塞回她掌心:“您织的梦能驱散噩梦,才是真正的神性。”推让与谦逊中,新的纽带正悄然生长。

时织凛华闭目片刻。

她感知着神力如根须般向大地深处蔓延,触及部落篝火余温,城邦石墙裂痕,国度边境的界碑,甚至那些游离秩序边缘的游牧精灵帐篷里摇曳的灯火。

没有遗漏,没有偏私,她睁开眼时,唇边笑意清浅:“看,她们已在自选神庭的基石。”

塞纳菲娜的骑枪尖端微微上扬,银光映亮时织凛华的侧脸:“鉨下不亲自挑选?”

“神庭是她们的神庭。”时织凛华转身,衣袖带起微风,“我要做的,是点燃火种,而非指定火焰形状。”

“当神庭初成之日,生命之神自会在光中现身,精灵的未来就在其中,在此之前……让她们先学会彼此信任。”

主界各处,精灵们的低语汇成温柔的潮汐。

森林深处,少女们手挽手围成圆圈,歌声唤醒沉睡的菌类;城邦高塔,长老们彻夜绘制星图,为候选者标记神职;边境哨岗,守卫们将干粮分给流浪精灵,笑说:“吃饱了才有力气争神座。”

没有强制,没有纷争,只有千万颗心在神谕余韵中轻轻碰撞。

一位盲眼诗人坐在溪畔,指尖抚过琴弦,音符流淌如诉:“神说‘共筑’,而非‘服从’……这便是希望。”

时织凛华静立苔原,银发随风轻扬。

她不去看具体部落的灯火,不去听某座城邦的喧嚣,只感受那庞大而细腻的共鸣——千万精灵的意志正如藤蔓般悄然缠绕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
主界月光洒落,将两人身影拉长,与大地深处萌动的神力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