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向神明举起复仇之刃(2/2)

光流被染黑,边缘燃起幽蓝的火焰,整片巨翼发出骨骼错位般的咔咔声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蜕变为更可怖的存在。

艾莉西亚站在风暴中心,任由能量乱流撕扯衣袍。

她能感觉到天使之翼的意志在哀嚎,可那哀嚎正迅速被另一种更原始、更暴戾的意识取代。

魔神的赐福不仅在改造它的形态,更在重塑它的本质——从“镇压”变为“征伐”,从“秩序”转为“毁灭”。

终于,最后一道银光熄灭。

悬浮于塔顶的,已不再是天使之翼,而是一对狰狞的恶魔之翼。

翼展遮天蔽日,表面覆盖着熔岩般的裂纹,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硫磺与灰烬的风暴。

翼尖垂落的不是光尘,而是滴落的黑焰,坠入云层便燃起永不熄灭的火海。

它不再榨取魔界本源,反而开始反向提供主界的世界本源之力,将整座巴别塔化为能量核心。

艾莉西亚凝视着自己的造物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她几乎已经能想到,当这对恶魔之翼撕裂主世界的天幕时,那些精灵会是何等模样。

她们引以为傲的母树神殿将在黑焰中崩塌,而时织凛华终将跪在这对恶魔之翼投下的阴影里。

……

魔界深处,那对新生的恶魔之翼缓缓舒展。

翼面裂纹中流淌的不再是光,而是粘稠如血的黑焰。

它不再榨取魔界本源,反而调转方向,如巨口般咬向主世界的界壁。

无形的吸力自翼尖蔓延,穿透维度,直抵主界核心。

主界的本源——那维系山河、滋养万物、令草木生长、令星辰运转的无形之流——开始被悄然抽离。

起初只是涓滴,继而化为洪流。

魔界荒芜的大地上,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暗红的水流,焦土缝隙中钻出带着硫磺气息的嫩芽,连龟裂的岩层都开始弥合,如同枯骨生肌。

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死寂中复苏,而代价,正从另一个世界无声支付。

与此同时,主界。

时织凛华仍坐在皇宫书房的橡木长桌前,指尖轻点那根带着枯萎果实的母树枝条。

她正思索着王朝中哪位精灵可能契合生命之神的权柄,思绪如藤蔓缠绕,尚未理清头绪。

忽然,她动作一顿。

不是风停了,也不是光暗了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整个主界的“氛围”变了。

空气依旧流动,鸟鸣依旧清脆,可世界仿佛被抽走了一缕魂。

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轻”,如同大地正在失重,河流正在变浅,连阳光都失去了往日的温度。

她不清楚那是什么在流逝,虽然她只需要稍微动动念头就能知道,但她懒得动脑,思考如何选出一个生命之神已经够她心烦意乱的了。

一种更根本的、支撑世界运转的“存在”本身,正从无数缝隙中悄然渗出,流向某个未知的下界深渊。

但直觉告诉她:必须阻止。

没有犹豫,没有咒语,甚至没有起身。

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——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。

刹那间,主界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那股无形的流失骤然止住,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溪流。

界壁的裂隙在法则层面被强行弥合,世界之间的吸力被硬生生斩断。

主界的本源不再外泄,世界重新变得“沉重”而完整。

可时织凛华眉头未展。

她嫌不够。

既然对方敢伸手来夺,那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
她五指微张,掌心向下,轻轻一压。

轰——!

主界法则轰然响应。

那已被恶魔之翼汲取的本源,竟如退潮般逆流而回!

魔界上空的恶魔之翼猛然震颤,翼面裂纹中喷涌的黑焰骤然倒灌,刚刚复苏的嫩芽瞬间枯萎,暗红河水重新干涸。

主界的本源不仅被截回,更裹挟着魔界强行转化的异质能量,如洪流般反哺主界。

山河重新稳固,草木骤然繁茂,连母树神殿深处那株枯寂的母树,枝干都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润泽。

这就是神明级别的力量。

无需知晓原因,无需理解机制,只要没有同阶神明的直接干预,便可凭意志强行拨乱反正——将流逝的夺回,将扭曲的扶正,将掠夺的加倍奉还。

这正是神明最基本的神性之一——执掌“意识”。

意识的高贵之处,在于它能赋予万物以层级、优劣与尊卑。

正是通过这种区分与界定,意识才得以从混沌中确立其独特性;若失去这些分别,意识便将消弭于万物,而万物亦复归于无差别的同一。

若没有意识的界定与划分,从万物,衍生万物的本体,到超越、独立于万物的本体,超然于本体的本体,……等等等等,所有这些存在之间将不复存在任何价值序列或尊卑位阶。

创造者并不高于被创造者,包容一切、凌驾一切、超脱一切者也不优于被包容、被凌驾、被超脱者。

那超然物外、不介入世界的绝对独立者,其地位亦未必高于融入世间的泛自然神,这正如一块顽石,它不会因面对集万千荣光于一身的神明而认为其更加尊贵——即便对着它念诵万遍经文,也毫无意义,即使将它粉碎成虚无也毫无意义,毕竟“被粉碎=失败者”这概念本就是意识所界定的,没有了意识所划定的界域,失败也就无从谈起。

因此意识作为万物的立法者,既可以找出各种理由使某一事物优越于另一事物,亦可以使某一事物卑劣于另一事物,但作为意识本身,其高贵是无可挑剔的。

在任何一位立法者所制定的一套尊卑体系之中,无论将什么放在最高贵的位置,甚至是超越意识的位置,不管给出何种理由,都改变不了这一行为是意识本身所为,因此意识天然便处于一种不证自明的高贵地位,实质上优越于一切需要意识才能证明其优越地位的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