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母女 ixs7.com(2/2)
那不是泪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——是欣慰,是释然,是长久以来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“今后就由我来庇护你们吧,”时织凛华继续说道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钟,“庇护您,庇护王朝,庇护所有精灵。”
她没有说“我会让每位精灵都成神”,没有提“神之种”或“新神系”,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,许下最重的诺言。
因为她知道,母亲不需要听那些宏大的构想,她只想知道:她的孩子,是否还记得回家的路。
时织奥薇轻轻点头,忽然伸手,将时织凛华揽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,却又理所当然。
时织凛华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,将脸埋在母亲肩窝。
那里的气息熟悉而安心,混合着晨露、旧书卷与淡淡熏香——是她整个童年最深的记忆。
母亲的怀抱并不炽热,却像母树最内层的根脉,沉稳、包容、无声地支撑着一切。
即便母树已沉默,这份温暖却从未消失。
良久,时织奥薇才松开她,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如同确认她真的长大了,也真的回来了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去做你该做的事,但记住——无论你走到多远,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时织凛华眼眶微热,却笑着点头:“嗯,我知道。”
她退后一步,郑重地向母亲行了一礼——不是神明对凡人的俯视,而是女儿对母亲的敬爱。
然后转身,走向神殿大门。
晨光已铺满石阶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时织奥薇站在母树前,目送她离去,身影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无比坚定。
风从殿外吹入,拂过母树枯寂的枝干,竟带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响——
仿佛那沉默已久的古老存在,也在这一刻,轻轻应了一声。
时织凛华正欲离开,目光却突然落在那几根低垂的枝桠上。
它们早已不再舒展,叶脉干枯,却仍固执地挂着几枚小小的果实——那些果实也已失去光泽,表皮皱缩,如同沉睡千年的梦,迟迟不肯苏醒。
“妈,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,“我从母树上掰一根枝条下来,应该可以吧?”
时织奥薇正整理香炉中的灰烬,闻言动作微顿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起身,走到母树另一侧,仔细审视每一根枝条。
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树皮,仿佛在倾听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片刻后,她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随即,她亲自伸出手,在众多枝条中选中了一根——那枝条末端挂着一枚枯萎的果实,虽已失却生机,却仍保留着完整的形态,仿佛只是暂时休眠。
她握住枝条根部,动作轻柔而坚定,轻轻一折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寂静的神殿中却清晰可闻。
枝条应声而断,断口平整,无汁液渗出,亦无悲鸣回荡。
时织奥薇将它递到时织凛华手中,掌心相触的刹那,一股微弱却熟悉的脉动自枝条传来——那是母树残留的意志,温柔而包容。
“母树不会介意的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,如同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。
这倒不是假话。
母树从未将精灵视为信徒,更非造物。
在祂漫长而沉默的注视里,每一位精灵都是祂亲手孕育的女儿——从第一缕光中诞生,于第一片叶下成长,以祂的枝为骨,以祂的露为血。
即便如今祂陷入沉寂,这份情感也未曾消减半分。
若祂能言语,或许只会说:“拿去吧,孩子,去做你们该做的事。”
时织凛华低头看着手中的枝条,指尖摩挲过那枚枯萎的果实。
她知道,精灵的繁衍从来依赖母树——由母树感应精灵的祈愿与爱意,于枝头凝成果实,待其成熟后落地化形。
可自从母树失联,再无新果诞生,整个族群的未来便悬于一线。
而今,她手握这根枝条,便握住了重启繁衍的可能。
她已有神之道,可复刻万物,可催化生机。
若将这枝条融入新生的精灵神系,或许能创造出一种不依赖母树本体、却仍承其本质的繁衍之法——让每一位精灵神都能成为“小母树”,在各自的国度、城邦、部落中孕育新生命……嗯,应该吧,毕竟这是理想状态下的设想,落在事实上应该会稍有偏差,不过总体应该大差不差。
“谢谢您,母亲。”她轻声说。
时织奥薇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却落在那枚枯萎的果实上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,似乎在期待着时织凛华能够创造奇迹……哦不,创造神迹。
“去吧,”她说,“让她们……继续出生在这片土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