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就这样自信的走进这战争里(2/2)

它穿着粗糙的皮甲,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矛,意气风发地踏上了通往主界的血色传送门。

它自信的走进了这战争里。

可现实,比地狱的熔岩更烫,比深渊的寒冰更冷。

它亲眼看见人类的魔晶炮阵列矩阵齐射,将整支恶魔先锋军轰成尘埃;

它目睹精灵的秘银无人机蜂群如银色蝗灾掠过天际,所过之处,连灵魂都被彻底;

它听见兽人巨兽军团踏碎山脉的轰鸣,看见矮人机械化部队以齿轮与蒸汽碾过地狱的脊梁;

亡灵的活体瘟疫在军营中蔓延,将同族变成行走的腐肉炸弹;

血族的天空战舰悬浮于云层之上,投下死亡之雨,连影子都被腐蚀。

它幻想中的战场,有英雄、有荣耀、有史诗般的对决。

可真实的战场,只有哀嚎——它们在哀嚎自己的断臂;

只有哭泣——它们在哭泣昨夜还并肩的同伴今晨已成焦尸;

只有狂笑——上层恶魔在后方高塔上举杯,为“又消耗了一批劣等品”或“又涂了几座城,主界杂种看我们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来了”而庆祝。

那一夜,决战前夜。

人类国都的城墙在远处泛着冷光,魔晶炮口如巨兽之瞳,静静等待黎明。

军令已下:全军冲锋,不死不退。
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送死。

它蜷缩在战壕角落,手中短矛早已折断。

风中传来同族压抑的啜泣,还有上层恶魔巡逻时的呵斥。

它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:“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于是,在月光最暗的那一刻,它逃了。

没有回头,没有犹豫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与主界相反的方向狂奔。

它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,只知道——

它不想死在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争里,

更不想死后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。

可地狱无处可逃。

它终究还是被督战的恶魔追上了。

那是一队来自地狱上层的执法者,身披熔岩铠甲,手持锁魂鞭,眼中没有怜悯,只有对“逃兵”的冰冷裁决。

它们在硫磺荒原的裂谷中围住了它,鞭影如毒蛇吐信,每一击都带着抽离灵魂的痛楚。

它蜷缩在岩缝里,皮开肉绽,连哀嚎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
那一刻,它以为自己的逃亡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可就在这时——

天穹裂开了——或许是主界生物已经逆推到地狱来了吧。

不是地狱常见的血色裂口,而是一道澄澈如银的光痕。

紧接着,一只巨龙自云层中俯冲而下,双翼展开时,仿佛将整片夜空都揽入怀中。

它的身躯修长而优雅,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,每一片都如精心雕琢的秘银,边缘泛着柔和的辉光。

龙瞳如冰湖,深邃而宁静,不带一丝杀意,却让整片荒原的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
它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生物。

没有狰狞的獠牙,没有暴虐的气息,甚至连降临都无声无息。

银龙只是轻轻一扫尾,那队督战恶魔便如尘埃般崩解——不是被撕碎,而是被“存在层级”的绝对差距直接抹除,连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
随后,银龙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它身上。

那一眼,短暂得如同错觉。

没有怜悯,没有好奇,甚至没有停留。

只是淡淡一瞥,便振翅离去,银影没入云海,仿佛它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
它瘫在地上,浑身颤抖,不是因为伤痛,而是因为震撼。

直到银龙消失良久,它才挣扎着爬起,声音嘶哑地问身旁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
老兵眼中满是敬畏:“那是龙……银龙,主界的龙族,传说中,它们生来便与星辰同辉,与法则共鸣。”

“龙……”它喃喃重复,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词。

原来,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啊。

优雅、强大、尊贵,仿佛世界的宠儿,连降临都带着神性的光辉。

它们不必逃亡,不必送死,不必在泥泞中挣扎求生。它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恩赐。

它低下头,看向自己那可笑的身躯——粗糙的皮肤布满伤疤,瘦弱的四肢沾满泥污,连站都站不稳。

它想起家人被人类魔晶炮轰成光尘的瞬间,想起自己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躲在废墟后瑟瑟发抖。

废物。

彻头彻尾的废物。

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

连家人都救不了,

连逃亡都要靠一只龙的偶然垂怜。

如果……如果自己是龙,那该多好啊。

这个念头,如毒藤般缠绕住它的心脏,从此再未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