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再临日(4)(2/2)
一道清脆、悦耳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君主般的威严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,回响在了这片,已经被“唯物”与“唯心”的极致对抗,所撕裂、扭曲的战场上空。
还不等那僵持中的“投影意志”与黑发精灵,去分辨这声音的来源——
一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、金色的精神力,便已然,从虚空之中,凝结成了实质!
它化作了一柄,比任何物理存在的兵器,都更加锋利、更加致命的、审判一切的意志之矛,猛然间,便以一种超越了因果的速度,狠狠地,洞穿了那“投影意志”的虚影核心!
正是,时织凛华!
“呜——!”
那“投影意志”,第一次,发出了一声类似于“痛苦”的、混乱的意志哀嚎!
它的虚影,剧烈地闪烁、扭曲,仿佛一个被病毒入侵的、濒临崩溃的程序!
下一刻,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,时织凛华的身影,便如同一个早已存在于此的、绝对的“公理”,悄然无声地,出现在了战场之中。
她看也未看那正在被自己的精神力,不断撕裂、净化的“投影意志”,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讲述着某个古老故事的、平静的语气,轻轻说道:
“在我家母树前,植有一株被诸界遗忘的银脉幽昙。”
“它以三个千年,为一息:”
“第一个千纪,它仅仅只是,从永恒的冻土之中,艰难地,裂出一枚,刻满了冰纹的芽苞;”
“第二个千纪,它才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在无尽的孤寂里,缓缓地将自己舒展为,一尊琉璃灯盏般的、圣洁的花蕾;”
“直至第三个千纪的尽头,它方能积蓄够了足以绽放的力量,向整个宇宙,展现出一瞬的、极致的辉白。”
“而花开之刻,其短暂,仅仅只够,一次心跳——”
“弹指之间,芳华尽灭,唯留一缕冷香,在虚空之中,无声地漂泊。”
“是故曰:‘凡所有相,皆是借光;凡所有光,终将归寂。’”
时织凛华说到这里,轻轻地顿了顿。
她缓缓地,抬起了眼,那双金色的、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,第一次,正视着那个,正在痛苦挣扎的“投影意志”。
她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,似有若无的、带着一丝悲悯、却又充满了绝对的、居高临下的蔑视的弧度。
“而你,”
她的声音,轻柔得,如同情人的低语,但其中所蕴含的、那最为残忍的“宣判”,却化作了比黑发精灵那“唯物之锤”,与她自己的“意志之矛”,都要更加致命、更加无法防御的、最终的“真理”之刃,狠狠地,刺入了对方存在的、最核心的根基!
“连那一瞬的辉光,都不曾有过。”
“连用以窥视的‘目’也不存,”
“用以聆听的‘耳’也不存,”
“用以嗅探的‘鼻’也不存,”
“用以尝味的‘舌’也不存,”
“用以触碰的‘躯’也不存,”
“用以分别的‘识’也不存。”
时织凛华的声音,依旧是那般的清脆、平静。但此刻,她的每一个字,都仿佛化作了宇宙间最为根本、也最为蛮横的、至高的“律法”!
这,是最终的、绝对的“否定”!
“既无与之相对的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”
“亦无自眼界延展至意识界的层层疆域。”
伴随着她的宣告,她那早已洞穿了“投影意志”核心的、金色的精神力,在一瞬间,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、创世神级的伟力!
那不再是单纯的“摧毁”,而是一种,从根源上的、不可逆转的“抹除”!
“一切能取的门户与所取的境域,”
“同在这一瞬被无名之风抹去,”
“如同从未被写下过的律令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那股金色的精神力,便化作了那阵,吹拂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、“无名之风”!
那庞大到遮蔽了整个天穹的“投影意志”,它那由纯粹恶意与混乱所构成的、概念性的身躯,在这阵“风”的吹拂之下,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,便开始了无声的、彻底的“消散”!
它的存在,如同被橡皮擦,从现实这张画纸之上,被强行地、一点一点地、不留任何痕迹地,彻底擦去!
紧接着,这阵“无名之风”,席卷了整片,被深渊所投影、所污染的、扭曲的炼狱!
那流血的猩红天空,颜色,被抹去了。
那蠕动的血肉大地,形态,被抹去了。
那哀嚎的熔岩长河,声音,被抹去了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阵风中,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、在创世之前便已存在的、空洞的“无”!
最后,那几座如同贯穿了天地的、巨大无比的、失控的下界之门,也在这阵风的吹拂之下,如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、虚幻的蜃景,开始剧烈地闪烁、透明,最终,彻底地,消失了。
它们,真的,变成了一道,“从未被写下过的律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