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捞虾和虾笼(1/2)
黄浦江边,黑压压的人群几乎要挤进江里去。
人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东西,脸盆、水桶、破布袋子,甚至还有人把自己的汗衫脱下来,两个人扯着当捞网,拼了命地在水里捞。
江面上确实漂浮着一层细密的黑点,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青光,那是虾群。
可再多的虾,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像蝗虫一样疯抢。
陈石头和小芹一家也混在人群中。
“石头哥,这边!这边多!”小芹眼尖,指着一小片泛黑的水面,激动地喊。
陈石头二话不说,立刻跑过去,张开布袋猛地一捞。
布袋提出水面,江水哗啦啦地往下漏,等水漏得差不多了,布袋里只剩下薄薄一层,黑压压的河虾在里面活蹦乱跳,还夹杂着几根水草。
“捞到了!妈!石头哥捞到了!”小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周围的人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,有好几个人也想往这边挤,却都被陈石头高大的身板和不善的眼神给挡了回去。
在饥饿面前,平日里的温良恭俭让都成了笑话。
半个山芋下肚,沈凌峰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从胃里升起,驱散了些许饥饿。
他远远地看着码头附近那密密麻麻的人群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人就是这样,但凡看到了些许好处,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,哪怕这点利好处本不够分,也毫不在乎。
这点虾,填不饱所有人的肚子,却足以点燃所有人的贪婪。
沈凌峰收回目光,不再去看那片疯狂的人群。
跟他们去抢?毫无意义。
陈石头和小芹一家子,虽说能捞上一些,但挤在人堆里,又能捞上多少?
与其在这里跟这么多人抢食,不如另辟蹊径。
沈凌峰的目光扫过浑浊的江面,最终落在了上游不远处那一片高高的芦苇荡。
那里是上海造船厂的边缘地带,芦苇长得比人还高,密不透风。
在那想要用捞虾是不可能的,无论是用锅碗瓢盆,还是菜篮布袋,在这样的环境里都施展不开。
也正因为如此,那里静悄悄的,一个人影也看不到。
钓鱼佬都知道,越是这种水草丰茂、人迹罕至的地方,越是藏着鱼虾。
好地方!
沈凌峰迈开小短腿,朝着那片芦苇荡走去。
芦苇荡位于棚户区西边大约一公里多点的地方,绵延数百米,一直到上海造船厂东边的围墙,远远看去,像一道青色的高墙,将黄浦江与人世隔绝开来。
走进芦苇荡,一股潮湿的水汽和着腐烂植物的气味便扑面而来。
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,只有风吹过芦苇时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和远处码头传来的隐约人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小心翼翼地踩着半软的泥土,脚上那双快要破旧的布鞋被泥水浸透,冰凉的泥浆从鞋面的破洞里挤进来,包裹住他的脚趾,但沈凌峰毫不在意。
他俯下身,仔细查探水面下的情况。
跟他想的一样,芦苇的根部盘根错节,果然附着着密密麻麻的小河虾!
它们一串串地扒在水下的根茎上,随着微弱的水流轻轻晃动。
这里的虾群,并不比江面上那些随波漂流的少,而且个头似乎也大上那么一丝。
这些虾藏在根茎之间,这些根茎和丰茂的水草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庇护所,让那些用脸盆布袋的捞虾人,根本不可能染指。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不能用这些器具,那要用什么来抓虾?
沈凌峰脑中飞速盘算。
“或许可以这样……”
他一边自言自语,一边退到了芦苇荡外圈,采了几根又长又韧的芦苇杆。
他没有急着回到水边,而是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泥地上坐了下来。
那双小手虽然稚嫩,动作却异常麻利。前世他也学过一段时间竹编,要是精巧的竹器还做不来,但编一个简陋的捕虾笼,却是绰绰有余。
他用牙齿将芦苇杆的一头咬开,再用指甲顺着纹路撕成细条。
这些细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,穿插、收紧,形成一个个简单的结。
不到十分钟,一个长筒状、入口大、内部小的简易虾笼就已成型。它看起来歪歪扭扭,粗糙不堪,但最关键的漏斗形入口,却被他用尽心思编得又密又牢,确保了小虾们有进无出。
一个虾笼显然不够,他再次动手,用同样的手法,很快又编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简易虾笼。
三个笼子,大小都跟成年人的小臂差不多,他也想做得更大一些,可现在芥子空间还不到30公分见方,再大一些就收不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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