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麻雀、饥饿与六岁道童(1/2)

时值仲秋,夜凉如水。

上海浦东,仰钦观,后院。

沈凌峰猛地从冰冷的木板床上坐起,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喉咙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肺叶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他环顾四周。

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厢房,糊着旧报纸的木窗被秋风吹得“吱呀”作响,月光透过窗纸上的破洞,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灰、朽木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

这不是他那间位于黄浦江畔、价值上亿、布满珍稀法器的顶楼大平层。

沈凌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,与他此刻这张苍白瘦削、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孩童脸庞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反差。

他低头,看到的是一双瘦骨嶙峋、布满细小伤痕的小手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道袍。

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,轰然涌入脑海。

前一刻,他还是21世纪上海滩最年轻,最负盛名的玄学大师沈凌峰,在为某个商业巨擘勘定新总部的风水格局时,意外触动了地底深处一道潜藏的龙脉,瞬间被卷入时空乱流。

下一刻,他成了1958年,“仰钦观”里一个同名同姓的六岁小道士。

这个小道士两天前因为偷偷跑去张家浜里摸鱼,意外溺水,被救上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,人事不省。

就在刚才,这具幼小的身躯终于没能扛住,而沈凌峰的灵魂,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鸠占鹊巢。

1958年……

沈凌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这个年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
这意味着什么,来自后世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物资极度匮乏,思想高度统一,风雨欲来。

而他现在的身份——一个道士,一个过不了几年就将在“破除封建迷信”口号声中首当其冲的职业。

更糟糕的是,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饥饿感,正从胃里升腾而起,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
这具身体,快要饿死了。

“活下去。”

这是沈凌峰脑海中唯一的念头。

前世见惯了资本的尔虞我诈,人心的变幻莫测,他比谁都明白,只有活着,才有资格谈论其他。

尊严、理想、未来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必须建立在“活着”这个最基本的前提之上。

就在沈凌峰的心沉入谷底时,一丝微弱的、奇异的精神联系,忽然在他识海深处浮现。

那感觉,就像是自己的神经末梢,延伸到了身体之外的某个地方。

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,朝着那丝联系探了过去。

“嗡——”

刹那间,一阵天旋地转。

他的神识仿佛挣脱了肉体的束缚,投入到了一个温暖、轻盈、充满了生命活力的“容器”之中。

视野猛然拔高,世界变得光怪陆离。

在他的“视界”里,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银色光华所覆盖。

无论是殿宇的屋脊,还是庭院里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枝干,甚至是瓦片上的裂纹和墙角的苔藓,都被这层银光清晰地勾勒出来,细节毕现,纤毫入微。

这是一种超越了光学的视觉,更像是直接“感知”到了万物的气场与形态。

最奇妙的是,他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一对翅膀,只要心念一动,就能乘风而起。

他尝试着扇动翅膀。

“呼啦!”

他飞了起来,轻而易举地落在了大殿的屋檐上。

低头一看,一双覆盖着褐色羽毛的、小巧玲珑的爪子正牢牢地抓着木框。

一只麻雀。

这……难道是小说中写的金手指?

然而,喜悦仅仅持续了数分钟,一股强烈的精神疲惫感就涌了上来。

维持麻雀的活动,对他本就虚弱的精神力消耗巨大。

他不敢耽搁,立刻驱使着麻雀,执行眼下最紧迫的任务——寻找食物。

麻雀轻盈地飞上天空,四处打量。

仰钦观,这座始建于唐代,几经战火又重建的古老道观,此刻尽显颓败。

大殿立柱上朱漆剥落,露出底下的原木色;几座偏殿屋顶上的瓦片也有些破碎,甚至有一个角落已经塌陷。

后院的中央有一口水井,围绕着水井,是几块菜地,但地里光秃秃的,显然已经被搜刮过无数遍了。

几垄种着萝卜的地块,只有一个个坑洞,旁边种的红薯,泥土也被翻得松散,只剩下几根干枯的藤蔓。

沈凌峰心中一沉,精神力的消耗让他阵阵眩晕。

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的时候,麻雀的视野掠过道观后院的一处墙角。

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,几块破瓦,半截烂掉的木桩。

但在那堆杂物的缝隙里,一点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,却吸引了沈凌峰的注意。

观气寻脉,是风水师的最高境界。

前世,作为沪上顶级的风水大师,他观气,尚需焚香沐浴,凝神静气,借助罗盘、法器,耗费大量心神,才能勉强窥得一丝天地气场的流转痕迹,而且模糊不清,如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可现在,通过这麻雀的双眼,竟能直接看到“气”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