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皇后(1/2)
凤仪宫宫的沉香炉里,总燃着逸王幼时最爱的沉水香,烟气袅袅,绕着殿中那方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,一晃便是二十余年。
宫里人都道,皇后娘娘这一生的偏私,都给了逸王。
当年先皇和先皇后驾崩的时候,将年仅一岁多的逸王托付给她时,她已是三位皇嗣的母亲——太子沉稳,二皇子机敏,庆宁懂事,可她仍将尚在襁褓的逸王抱入怀中,亲自抚育。
太子习骑射磨破了掌心,她只遣宫人送了伤药,淡淡一句“习武当有韧劲”;
逸王不过偶感风寒,她便守在寝殿三日,亲自熬煮姜汤,试遍药温才敢喂入。
冬日的狐裘,她先挑最厚的给逸王;
夏日的冰酪,她让小厨房先呈到逸王面前。
太子曾红着眼问:“母后,为何偏疼小皇叔?”
她抚着太子的发,轻声道:“你们有亲娘护着,阿逸,只有我,他是你皇祖父皇祖母亲自托付给我的,我要对得起他们的托付!”
这份偏宠,从逸王垂髫到弱冠,从未半分褪色。
及至逸王迎娶温暖,皇后待这位弟媳亦是亲厚,温暖有孕时,她将私库中珍藏的安胎药材尽数送去,连孕期的饮食起居,都亲手拟了清单,差嬷嬷日日往王府叮嘱。
逸王看着皇嫂鬓边的银丝,只觉这份恩宠,重得此生难报。
可当逸王与温暖的四个孩子相继降生,皇后的偏宠,却悄然收了锋芒。
逸王世子第一次入宫,皇后接过孩子时,动作温柔却不似当年对逸王那般急切,只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脸,赏了枚金锁,便交由宫人抱去偏殿,问起逸王的话,也只是寻常的“孩子可乖?奶娘可尽心?”。
往后老二、老三、老四陆续到来,皇后的态度始终如一——逢年过节的赏赐,与太子、二皇子的子女分毫不差;
宫宴之上,唤孩子们到跟前,问的是背诗习字的进度,赏的是一样的笔墨纸砚,无半分逾矩的热络。
旁人不解,逸王却懂。
皇嫂偏疼他,是补他幼时无依的缺憾;
待他的孩子寻常,是护他们远离“恃宠”的非议,让他们在安稳的分寸里长大。
而逸王的四个孩子,虽未得皇后格外的偏爱,却偏与这位大伯母厚得紧。
每日午后,坤宁宫的偏殿总聚着这几个小家伙。
十岁老大纪景安的攥着刚写好的大字,颠颠跑到皇后跟前,举着宣纸奶声邀功:“大伯母,你看侄儿写的字,是不是比昨日好看?”
说着还踮脚指着笔画,沾着墨汁的小手蹭到皇后的衣袖上,也不觉羞,只眼巴巴等着夸奖。
皇后放下茶盏,替他擦去手上的墨迹,耐心指点,他便凑得极近,鼻尖蹭着皇后的衣襟,听得格外认真,末了还塞给皇后一颗藏在袖中的糖糕:“大伯母吃,甜的!”
八岁的老二柳承逸好动,却总爱蹲在皇后脚边捶腿,小拳头轻重不一,捶重了便赶紧收力,仰着小脸问:“大伯母疼不疼?侄儿轻一点。”
待皇后说“不疼”,他便咧着嘴笑,又跑去摘廊下的茉莉,笨手笨脚插在皇后案头的瓷瓶里,还凑上去吹吹花瓣上的浮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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